第5章

误会蚀骨，爱意成殇------------------------------------------，冬。，连绵不绝的寒雨。，终日不见天光，寒风刺骨，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阴霾之中，一如沈清辞心底，常年不散的孤寂与悲凉。，她始终独居长乐宫，闭门不出，不参与后宫纷争，不参与宫廷宴席，不与其他妃嫔来往，如同与世隔绝一般，守着一方小小的庭院，度日如年。，日日前来陪伴，默默守护，倾尽所有，想要弥补，却始终，得不到她半分回应。，萧烬严彻底巩固了皇权，扫清了柳家残余势力，柳家彻底没落，柳皇后在宫中，也彻底失去了依仗，气焰收敛，却依旧，对沈清辞恨之入骨，暗中伺机报复。，一场新的灾难，悄然降临。，经过这几年的郁郁郁结，家道中落的打击，女儿入宫的担忧，旧疾反复，身体早已油尽灯枯，病情骤然加重，汤药难进，气息奄奄，性命垂危，随时都有可能离世。，辗转传入宫中，传到沈清辞耳中时。，脸色惨白，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如刀绞，悲痛欲绝。，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依靠，最后的亲人，最后的念想。，失去的痛苦。，含泪写下**奏折，恳求帝王恩准，允许她出宫归府，探望**的父亲，陪伴父亲，走完最后一程。，她安分守己，不争宠，不惹事，不干预朝政，不抱怨委屈，从未求过他任何事。，是她唯一的所求，唯一的期盼。
奏折，被火速递到御书房。
萧烬严看着奏折上，清秀却颤抖的字迹，看着字里行间，她的悲痛与急切，心中又疼又急，几乎当下，就要提笔准奏。
他想要成全她，想要让她见父亲最后一面，想要弥补她，想要减少她的遗憾。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就在此时，边境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入宫中——
北漠敌军，撕毁盟约，大举入侵，边境战火燃起，军情紧急，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告急，战事迫在眉睫。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柳皇后残余的党羽，以及对萧烬严不满的朝臣，借机发难，联合起来，极力阻拦。
他们以宫规祖制为由，跪地进谏，言辞激烈，态度坚决。
“后**嫔，无旨不得擅自出宫，此乃祖训，不可违背！”
“沈氏乃罪臣之女，沈府暗流涌动，此时婉妃出宫，恐有勾结外戚、动摇朝局之嫌，心怀不轨，万万不可应允！”
“如今边境战事紧急，陛下应以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为重，不可因一妃嫔，违背祖制，扰乱朝纲！”
柳皇后更是在后宫，四处散播流言，恶意中伤，说沈清辞是故意借父亲**为由，想要出宫联络旧部，图谋不轨，报复帝王，用心险恶。
一时间，朝野压力，扑面而来，边境战事，迫在眉睫，内忧外患，交织在一起。
萧烬严分身乏萧烬严分身乏术，陷入两难绝境。
一边，是他爱入骨髓、满心愧疚、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姑娘，是她此生唯一的至亲，是她最后的期盼，他若不准，便是再次将她推入深渊，让她抱憾终身，永世难安；
一边，是万里江山，是天下苍生，是朝堂祖制，是边境万千将士与百姓的性命，他身为帝王，身负天下，不能因一己私情，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置朝堂动荡于不顾。
他彻夜未眠，御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案上的奏折，被他反复翻看，指尖掐出深深的印痕，心头如同被烈火与寒冰反复灼烧，煎熬到极致。
他多想，不顾一切，放下所有，送她出宫，护她父女相见，可他不能。
他是帝王，早已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
次日天明，一道冰冷的圣旨，传至长乐宫。
“婉妃沈氏，安分守己，朕心甚慰。然边境战事危急，朝堂动荡，祖制不可违。沈太傅病情，朕已遣太医院院正，携最好的太医与药材，前往沈府诊治，定全力医治。沈氏安心居于宫中，勿再请出宫事宜，钦此。”
短短数语，彻底击碎了沈清辞所有的希望。
她捧着圣旨，站在冰冷的宫殿里，窗外寒雨淅沥，浑身冰冷，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苦苦哀求，满心期盼，放下所有尊严，只求见父亲最后一面，可他，终究还是拒绝了。
在他心里，终究还是江山社稷，祖制皇权，最重要。
她，还有她的家人，永远都是可以被舍弃的那一个。
原来，这三年来的温柔陪伴，百般呵护，处处维护，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时兴起的怜悯，全都是他用来弥补愧疚的手段，从来都不是真心。
所谓的苦衷，所谓的无奈，不过都是他为了自己的皇权，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一次，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再去御书房求他。
只是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心底最后一丝期盼，彻底破灭，最后一点暖意，彻底冰封 。
她平静地接下圣旨，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臣妾，遵旨。”
此后，她彻底闭门不出，将自己彻底封闭在长乐宫中，不问世事，不见任何人，包括萧烬严。
萧烬严遣去的太医、药材、赏赐，被她尽数拒之门外，一样不收，一样不碰。
他日日前来长乐宫，却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之殿外，连一面都不肯见。
殿门紧闭，将他隔绝在外，也彻底隔绝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萧烬严站在殿外，寒风冷雨，打湿了他的龙袍，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痛。
他隔着一扇紧闭的殿门，一遍遍解释，一遍遍道歉，一遍遍诉说自己的无奈与苦衷。
“清辞，朕知道你恨朕，怨朕，可朕真的有苦难言，边境战事紧急，朝堂压力如山，朕身为帝王，身不由己，你再信朕一次，好不好？”
“清辞，你不要这样对朕，不要不理朕，朕的心，好痛……”
他放下帝王所有的骄傲与尊严，放低姿态，苦苦哀求，声音沙哑，满是疲惫与痛苦。
可殿内，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如同他的心意，终究是石沉大海，再无波澜。
沈清辞坐在殿内，蜷缩在角落，捂住双耳，拼命不去听他的话语，不去理会他的哀求。
她怕，自己会心软，会再次相信，会再次重蹈覆辙。
可心底的疼痛，却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蚀骨噬心。
三日后，宫外传来噩耗。
太傅沈砚之，没能熬过这场寒冬，溘然长逝，永远离开了人世。
临终之前，老人依旧睁着双眼，望着皇宫的方向，口中喃喃唤着女儿的名字，直到最后一刻，都没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
死不瞑目，抱憾而终。
消息传入宫中，传入长乐宫的那一刻。
沈清辞正在院中，看着寒雨飘落，手中的茶杯，瞬间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她的衣裙，冰冷刺骨，可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父亲走了。
她唯一的亲人，最后依靠，带着对她的牵挂与思念，永远离开了她。
而她，身为女儿，却连父亲最后一面，最后一程，都没能陪伴，没能相送。
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都是因为那个，坐拥天下，却连她最后一点心愿，都不肯成全的帝王。
都是因为萧烬严！
极致的悲痛，瞬间转化为，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缓缓抬头，望向御书房的方向，眼底没有了泪水，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与彻骨的恨意。
萧烬严，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父亲，是你让我，成为不孝之女，抱憾终身，永世不得安宁。
从此，你我之间，不只是情断义绝，更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就在沈清辞悲痛欲绝、恨意滔天之时，柳皇后却再次，落井下石，暗中做了手脚。
她故意买通沈府下人，将沈砚之的葬礼，办得极尽简陋，甚至不许沈府设灵堂，不许亲友吊唁，对外宣称，是帝王旨意，不许罪臣之丧，惊扰皇城。
谣言，很快传入沈清辞耳中。
本就被丧父之痛折磨的她，听闻此言，更是认定，这一切都是萧烬严的旨意，是他薄情寡义，连她父亲最后一点入土为安的体面，都不肯给。
恨意，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也彻底，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情意，彻底碾碎，化为灰烬。
当日，萧烬严顶着朝堂压力，不顾朝臣反对，亲自下旨，追封沈砚之为太傅，厚葬沈府，一切葬礼用度，皆由**承担，给足了沈家体面，更是亲自拟写祭文，缅怀沈太傅一生忠义。
可这一切，都被柳皇后暗中拦下，传至沈清辞耳中的，全都是颠倒黑白的谣言。
他做的所有，她一概不知，看到的，听到的，全都是他的绝情，他的刻薄，他的**。
误会，如同滔天巨浪，彻底淹没了两人，将他们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爱意，彻底成殇，化为蚀骨的恨意。
从此，她对他，再无半分情意，只剩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