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折角从圆弧变成了锐角。每次调整都只是毫厘之差，但数年间经过多次手术后她的脸逐渐趋近于另一个人。
她家中墙上没有挂任何她年轻时的剧照和杂志封面。那些照片全是孟雨送给白茉莉的“纪念礼”，送到第三年她不再拆封，原箱堆在衣帽间最上层。她最红的那张定妆照被她从铁皮饼干盒夹层里取出来反复看过又放回去，锁在樟木箱最下层，上面压着三本厚厚的过期时尚杂志。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人物是年轻时的她自己。
林珑在玉兰会历年会员名册中看到了她的名字。注销时间是三年前——正是苏婉清入会的那一年。白茉莉说她不去玉兰会已经很多年，不认识那些年轻女人。但林珑把那三位受害者的术后标准照摆在她面前时，她的手在照片边缘停了几秒才移开。
美容医生老马曾是孟氏美学的早期合伙人，后因手术理念不合拆伙——老马主张“保留个人特征”，孟雨主张“统一优化”。拆伙那天老马把手术刀放在孟雨的办公桌上，说：“我不是兽医。人的脸不是用来配种的。”老马在诊室里对林珑说，他给白茉莉做了十几年修复，每次都尽量把她往原来的方向拉回来一点。但她每次回来，脸上都多了别人。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本人，她拿着一张从内刊上剪下来的侧脸照，问他还能不能把她变回这个样子。那张照片的焦平面对焦在一处耳后切口疤痕上，无法确证被摄者身份，但侧脸的轮廓与白茉莉年轻时如出一辙。
陈九声在档案中听到了一段老**口述录音。他问白茉莉为什么一直回来找他。
她说：“因为只有你还记得我原来长什么样。”
第五章 时代之脸
林珑在孟氏美学的服务器里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只有三个字母：*ML。密码被孟雨设成了白茉莉的出生年份。文件夹里装着她旗下最贵的美容项目“高级定制·时代之脸”的完整设计图。手术模板是一张人脸的数字三维模型——眉弓的曲率、鼻翼的宽度、下颌角的折角，全部可以被量化成参数。像把一首歌拆成音符，然后告诉每个来买的人：这就是美。这套美学标准的根本参照，是白茉莉三十年前那张定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