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代之脸”定价之高足以让普通中产家庭买下一套两居室。目标客户是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事业有成、刚加入或即将加入顶级社交圈的女性。孟雨在项目书里写了一句推广语——“你不是在买一张脸。你是在买一张入场券。”
林珑让技术科重新调取那组透明叠图。三位受害者的术后标准照叠在一起，调整透明度——眉弓、鼻梁、下颌角完全重合。那不是三张脸，是同一张脸被不同的人戴了。
她找到当年为白茉莉拍下那张定妆照的摄影师。摄影师已经退休，住在城郊一栋老式单元楼里，满墙挂着他拍过的女明星。他记得那张照片的拍摄细节——白茉莉那天状态很放松，镜头推近前正在接她母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他记得那天她的头发是湿的，刚洗完，没吹干。造型师想给她盘头，她说就自然状态拍吧。底片冲印出来以后，湿发那一组全被选片的人淘汰了，只剩那张盘好发髻的定妆照留下来——那张脸不是她自然状态的样子。但他以为至少她对自己的美是笃定的。他说拍完之后她站在灯光还没熄的反光伞下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这张脸过时了，我就没人要了。”他当时以为只是随口感慨。直到几天前孟氏美学的资料流出他才知道，那句话被白茉莉料中了。
白茉莉一共去过孟氏美学三次。第一次在前台站了几分钟没有填任何表格。第二次她填了那张咨询表。第三次她进到了咨询室，孟雨亲自接待了她。孟雨把“时代之脸”的项目书调出来，投影在墙上。白茉莉盯着那张三维模型看了很久，然后问：“你们卖给别人多少钱？”
那一行字与孟雨当年用在“时代之脸”首轮发售海报上的文案，用了同一个字体字号。
第六章 老**手术刀
老马遇袭是在他自己那间手术室里。
他是在遇袭前一天下午给林珑打的电话，说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电话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有医疗器械在托盘上轻轻磕碰的声响。他说了一句“这些年我缝过的脸比缝过的伤口多”就挂了。林珑再拨过去，已是忙音。
她赶到诊所时，老马被固定在手术椅上，头部后仰，颈部垫着标准凝胶头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