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钟馗归位
林珑在次日清晨把黑色绒布袋放在诊所诊疗床旁边的搪瓷托盘上。窗外老槐树正在落花，细碎的白色花瓣被风从纱窗破口往里推，落了几片在搪瓷盆边缘。
陈九声拆开绒布袋。之前九副面具的碎片触感各异——龙神面灼热、水鬼面冰凉、火神面烫手、金甲面坚硬、青面冰冷、判官面沉重。钟馗面的触感不是温度，是引力：把手伸进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暗流，皮肤底下被往内轻轻拽了一下。和他在太爷手卷上碰到那片木质纤维的感觉完全一致，但引力更强——这片完整的钟馗面在主动识别他的指纹。
太爷从手卷末页逐条念出仪轨。与其他面具不同，钟馗面的仪式没有香、没有咒、没有铜镜。唯一的要求是：戴面者必须记住所有被吞之人的名字。忘掉一个，就等于吃掉一个活人。他说完把那张名单从笔记本里抽出来，平放在搪瓷盘旁边——九个名字，按面具顺序排列。最后一个名字后面留着一个空位。林珑瞥了一眼——那一行不是完全空的，纸面上有极细的红铅笔印，是楚庭轩在判决书末尾批注量刑理由时的笔迹颜色。楚庭轩作为前九面最后一任宿主，把判官面最后一道提审留给了陈九声自己。
小铃铛把陈九声缠在十指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她用棉球蘸温水把他指甲缝里渗出的暗红粉末擦干净，擦到无名指时停了一下——那个位置在吞口卷结束后曾被王建国那粒铁锈纽扣硌出一小块旧茧。现在茧还在，但茧面已经被暗红色粉末浸透。她从画本里挑了一张最干净的白纸垫在他掌心下面。
陈九声把钟馗面举到面前。面具入口呈完美的圆形，木质纹理在日光灯下沿着圆心转动了极小的一圈，像被触碰之后的深潭表面——不是水纹，是木头自己在缓慢调整内部纤维的方向。他闭眼之前看了一眼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正逐片静止。不是无风——是风还在吹，但叶子自己不摇了。林珑站在门口，手按在枪套上，没有出声。他听到她把按扣合上了。
第六章 吞鬼
傩坛设在诊所后院。
陈九声坐在傩阵正中央那把陪了他九卷的旧折叠椅上，将钟馗面含入口中。入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