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起。
甲-37从墙角站起来。他没有像别的人那样问问题，只是看着陈九声的姿势，站成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双手垂在身侧、重心微偏左脚。然后他用比以前慢了很多、低了很多的声音说了两个字：“陈影。”
丁大勇把火神庙废墟里捡回的那块残砖搬过来放在地面中央。他第一次在灵视空间里开口。“我不怪他们。你替我转告林警官——拓片被撕掉那天我没把它带回屋顶，是因为我想留给别人一个不上屋顶的理由。”他把手在工装裤上蹭干净，和以前修车时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动作一样，然后退回去。
徐松和赵明川站在水面的两端。赵明川手里握着从漂浮舱舱盖上取下的那枚订婚戒指。徐松的防水袋已经空了，袋口还贴着那张写了“给她”的标签。他把标签从袋口撕下来，将它放在戒指旁边。陈九声说谢谢你们教我亏欠是一句始终没递到对方手上的话——赵明川听到了，把戒指放进徐松的防水袋，然后他们同时退后，水面消失。
白茉莉站在苏婉清手术台的另一侧，把他之前在画廊里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翻过来，从自己鬓角拔了一根新生的白发绕在他无名指指根。她双手放开后退回***边缘，镜子里倒映的不再是同一张脸。
楚庭轩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他没有停在楚庭轩站过的位置——他直接出现在陈九声背后，用庭审笔录最后一页的红笔批注墨迹未干地敲了敲他的肩胛骨：“你审了这么多人，审过自己吗。”
第七章 看见自己
九个残影全部沉默下来之后，暗空间的**从漆黑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不是墙，不是水——是悬在四面八方的光滑镜面，上至头顶下至脚底。
陈九声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他穿着的不是今天早上那件旧衬衫。镜中的他身上覆着九层不同颜色的光——龙神的朱砂红从左边太阳穴渗出来，吞口的暗红缠在胃部往上反涌，火神的金红在指尖燃烧但灭不掉，青面的灰光卡在喉结处咽不下去，判官的黑墨从笔尖回流进了手腕血管。这些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皮肤底下往外透的。每一层都是一副面具在他体内残余的惯性，从来没有离他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