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段利落。
这些话传到赵衍耳朵里没有，我不知道。
但无所谓，他迟早会知道。
我等得起。
真正让我停下脚步的，是陈维家抄出来的东西里，夹着一封信。
信不长，写在一张极薄的蝉翼纸上，字迹潦草，没有署名。
内容只有三行：
"大皇子之疾已妥。太医院陈方存档已除。勿复提。"
大皇子赵衡。
赵衍的亲哥哥。
三年前暴病身亡，死因是"风寒入骨、药石无灵"。
全京城没人怀疑。
我拿着那张蝉翼纸，在灯下看了很久。
风寒入骨。
药石无灵。
太医院的陈方"已除"。
我把那张纸折了三折，塞进贴肉的内衬里。
赵衍，你弑兄。
这笔账，连本带利，我要一起收。
**章
一年。
东厂衙门里能喊我一声"沈爷"的人，从四个变成了四十个。
李全安给我拨了一支十二人的队伍。六个老番子，六个新招的，归我调遣。
他教我一句话："刀不用磨太快，认得鞘就行。"
意思是——手底下的人不一定要最能打，但必须只听我的。
我照做了。
十二个人，我花了半年时间逐个摸透底细——谁缺钱，谁有仇，谁怕死，谁不怕死。
人心是一把锁，知道锁眼在哪儿，一根铁丝就能捅开。
这一年我做了七桩案子。
七条线，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太子东宫。
赵衍在宫外养了三千私兵，藏在京郊一座废弃的马场里。他还在北线拉拢了两个总兵，许诺**后给他们**罔替的侯爵。
这些消息，先帝不知道。
李全安知道一些，但他不动。
"时候不到。"他抿着茶说。
"什么时候才到？"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等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我不知道李全安在等什么。但我自己不等了。
七月十五，我带人突袭了京郊马场。
没有打草惊蛇。
我只带走了两样东西——私兵的花名册，和马场地下暗室里存着的三万两军饷调拨凭证。
凭证上盖的章，是兵部左参议韩彬的私印——上次被我扳倒了半截的那个韩彬，赵衍又把他捞了回来。
捞回来了，好。
那就再按下去。
不过这次我没有直接递到先帝面前。
我把凭证锁进东厂的密档库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