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外科的包扎法，而是五十二种疾病之中一个极不起眼的节——“婴儿索痉”。
“婴儿索痉者，如产时居湿地久，其□直而口扣，筋挛难以信伸。”帛书寥寥数语，描绘了一个新生儿感染破伤风之后的典型症状：牙关紧闭，四肢强直，肌肉痉挛不能自主伸展。
那时候的产妇大多在自家土炕上分娩，卫生条件恶劣。新生儿断脐后，泥土、草屑甚至不经消毒的麻绳、瓦片都可能将破伤风杆菌带入婴儿体内。“七日风四六风”是民间对新生儿破伤风的俗称——婴儿发病大多在出生后四到七天，一旦发病，救活的希望渺茫。几千年来，这个夺去了无数生命的阴影，就叫“索痉”。而这部帛书上，医家专门用一个条目来记载它的症状与治法——虽然治疗手段非常原始，用的不过是封殖土和盐混合蒸熨，但它表明，当时的医生已经懂得把这种可怕的小儿疾患当做一种独立的疾病来认识和应对了。
同样引人深思的还有“婴儿病痫”。帛**载的“间者，身热而数惊，颈脊强而复大”，很可能是小儿高热引起的惊厥。将不同性质的痉挛性疾病区分开来，在儿科史上也是了不起的进步。
这些记载，把一个离乱时代的医家的苦心和洞察不加修饰地摊开来，让今人得以窥见中国古代医学最真实、也最野蛮生长的状态——不是宫廷太医居高临下的方剂汇编，是乡野医生和无数病患之间以命换来的临床工夫。
第三章 从角法到火罐
考古学界一般将考古工作分为两个大的阶段：出土和整理。对马王堆帛书而言，整理工作持续了将近十年。
马继兴在拼接《五十二病方》残片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角”。他在笔记本上专门列出了一组带“角”字的用例，最终发现在帛书的第三十三篇中，这个字的含义尤为特殊。
“牡痔居窍旁，大者如枣，小者如枣核者方：以小角角之，如熟二斗米顷，而张角，絜以小绳，剖以刀。”
他抬起头，对助手说：“你看这个‘角’字在这里是个动词。我们查一查，‘甲’——”
助手翻开《说文解字》，念道：“‘角，兽角也。’又注：‘角，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