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江忍冬——杏花往事  |  作者:下雨夏雾  |  更新:2026-04-29
东西。像是他在计算什么,计算我值不值得信任。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哑巴,”我说,“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对吧?”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也没有否认。
我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把扳手,放进工具架里。
然后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像他之前对王老三那样,把自己的手指当作笔,在我和他之间的水泥地上写字。
我写的是我的名字:南絮。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一颗螺丝钉,在“南絮”两个字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了三个字。
江、忍、冬。
写完,他扔掉螺丝钉,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铺子深处。
而我蹲在原地,看着水泥地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间铺子、这条巷子,都跟我有了某种联系。
从那以后,我知道他的名字了。
他叫江忍冬。
---
后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经过修车铺。
我不一定会跟他说话——事实上他也不会跟我“说话”。但我会在他门口停一下,有时候买两个包子,分他一个;有时候就只是站着看他修车,看几分钟,然后回家。
他从来不主动看我。
但有一次,我放在他门口台阶上的包子原封不动地搁了一上午。我以为他不吃,正准备拿走,他忽然从车底探出头,一把将包子抢过去,三口就吃完了。
吃完了,又钻回去。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人就是这样。
巷子里的邻居们渐渐注意到这件事。住对门的胖婶有一次拦住我,压低声音说:“小妹,你别搭理那个哑巴,他脑子有问题。半夜三更不睡觉,不知道跑哪里去,天亮了才回来。”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半夜去哪里——他去给那些孤寡老人送东西。他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让任何人说。
胖婶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他说忍冬是个黑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没有***,没有暂住证,连修车都是偷偷摸摸的。老吴用他,是因为他便宜,管口饭吃就行。
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连命都不要地去赚钱。
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妈出门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待着。
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吵嚷的声音。我跑出去,看见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站在修车铺门口,正指着忍冬的鼻子骂。
“一个哑巴还这么横?你知不知道这辆车的后视镜值多少钱?”
忍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扳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认出了那两个人——他们之前来过杏花巷,跟王老三是一伙的。
其中一个年轻人推了忍冬一把。他往后退了一步,还是没说话。
“哑巴,你是不是哑巴?”年轻人又推了他一下,“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忍冬的手握紧了扳手。
我知道他忍了多久。从王老三开始,到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他一直在忍。
可是那个年轻人又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知道了,你不是哑巴。你是被人割了舌头。”
话音未落,忍冬动了。
他没用扳手。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抓住那个年轻人的领口,单手把他按在墙上。年轻人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忍冬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完了——你再骂一句试试?
那个年轻人的同伴上来想帮忙,忍冬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人就不敢动了。
忍冬松开手,年轻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忍冬转身回了铺子。
我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刚才那个瞬间,忍冬身上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很危险,也很悲伤。
我跟着他进了修车铺。
铺子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梁上。他背对着我,正在水龙头前冲洗脸上的汗。水流了很久,他一直没关。
“你没事吧?”我问。
他没回头。
我走进铺子深处,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板凳坐下来。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角落里放着一张行军床,床边有一只木箱子,箱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