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指摸索地砖边缘。找到了，还是那个缺口。用力一撬，地砖松动，露出下面一个小空间。
里面有个铁盒子。锈迹斑斑，但没锁。
林缺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老式的全息投影仪，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纸上是小雪的字迹，工整得不像她——她写字一向潦草。
“哥，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快不记得你了。同化度超过85%后，他们会清理‘异常记忆’。但我留了个后门，在每次净化前，我会把最重要的记忆藏进深层意识的一个‘暗格’。这个投影仪里有地图，指向我发现的某个东西。***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来找我，在我完全消失之前。还有，对不起，我自愿的。”
自愿的？
林缺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捏紧了纸的边缘。自愿什么？自愿被同化？自愿变成那些空洞的、微笑的、说“愿慈悲注视您”的东西？
他打开投影仪。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投射出一幅三维地图。是受祝区的内部结构图，但和他见过的任何官方地图都不一样。这张图标注了能量流动的路径，像血管一样从边缘汇聚到中心。而在中心点，有一个标记：Ω-7。
下面有一行小字：“***的盲点。也是它的眼睛。从这里，你能看到它在看什么。也能看到它在怕什么。”
然后，小雪的声音从投影仪里传出来，很轻，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
“哥，如果你听到这个，我应该已经记不得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了。但我的‘深层’记得。同化程序有个漏洞——它只能处理‘意识’层面的记忆，无法触及‘潜意识’的本能反应。我在每次净化前，用自我催眠的方法，把真实的记忆转译成本能冲动。就像……就像在灵魂深处刻下印记。”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自愿提高了同化速度。因为只有同化度超过90%，才能接入‘慈悲网络’的深层。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它在害怕。它害怕被看见，害怕被理解，害怕被质问。它不是神，哥。它是个囚徒，困在自己创造的牢笼里。来找我，在我还能帮你的时候。在‘觉醒日’之前。”
录音结束。
林缺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投影仪的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中。左眼的刺痛在加剧，但更痛的是心里某个地方。
自愿的。她自愿走向那个结局，就为了潜入那个网络的深层，就为了看到什么“真相”。
愚蠢。愚蠢又勇敢，像她一直那样。
外面传来轻微的声响。不是风声，是某种机械的嗡鸣，很轻，但越来越近。
林缺迅速收起投影仪和纸条，把盒子放回原处，盖上地砖。他退到一根柱子后面，闭右眼，开左眼。
盲眼视界中，整个工坊的结构清晰可见。能量流动的路径，墙壁的厚度，还有——三个热量源正在从三个方向接近。不是千眼，它们的体温是冷的。这些是热的，是人类，但动作太同步，太精确，不像普通人。
净化部队。受祝区的治安力量，由轻度同化者组成。他们没有千眼的能力，但数量多，装备好，而且完全服从。
林缺计算着逃脱路线。正门被堵了，后窗被封了，通风管道——太窄，而且可能也有埋伏。他需要一个缺口，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台旧机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