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回了自己的骨灰罐

我抬头看谷岳，他把目光移开。
“你感觉到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三年了，一直这样。”
我缩回手，看着他：“把罐子打开。”
“不能开。”
“你不开，我就报警。”
他苦笑一声：“报警？说你在殡仪馆找到自己还发热的骨灰罐？还是说你活着但有具**在罐子里？”
他说得对。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罐子有问题。
但我必须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上面串着的是一把很小的瑞士军刀，平时用来拆快递的。
谷岳瞪大眼睛：“你要干嘛？”
“你不开，我自己开。”
我走过去，把刀刃**罐口的蜡层缝隙里，轻轻一撬。
蜡裂开了。
裂开的声音不大，只有一声“咔”，像踩断一根枯树枝。
我看到里面透出来的光——不是灯光，是一种很淡的灰白色光，从罐子里渗出来，像被稀释过的月光。
谷岳飞扑过来按住我的手：“你疯了！里面要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的声音发抖。
“那你帮我看看。”
我咬着牙用力一撬。
蜡层整个崩开，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谷岳尖叫了一声，往后跳了三步。
罐口露出来了。
里面没有骨灰。
没有灰烬，没有粉末，没有我预想中任何关于死亡的物质。
只有一张纸条。
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纸面，感觉一阵刺骨的凉意——那种冷，像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来的冻肉。
我把它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是蓝色的，用力写下来的，笔画很重，重得像要刺穿纸背。
“别打开，另一个你还在里面。”
我的字。
这笔迹我认识。我写字的习惯——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会微微上翘，折勾的地方会比别人多带一点点弧度。我写“还”字的时候，旁边的“辶”会连笔，写成一道一个流畅的弧。
这确实是我写的。
但我完全不记得。
不认识这张纸，不记得我有写过这句话，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碰过这个罐子。
我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的字像活过来了，在我的目光下游走。
我低头往罐子里看。
罐底有一层浑浊的液体，透明的，浮着几根白色的絮状物。黑色的，很小很小，像刚出生的小蝌蚪。
那液体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咸涩的，腥的。
海水的味道。
我从昨夜的梦里闻到的、从枕头残留在嘴上的、那种熟悉的味道。
胃里翻涌了一下，我压住想吐的冲动，伸手去够罐底的那小瓶液体。
可我的手指刚碰到瓶身——
谷岳的手机响了。
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钝刀划过钢管。谷岳脸色一变，抖着手掏出手机。他低头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消失了。
我看他表情不对：“谁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屏幕转向我。
来电显示：沈澈。
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摸自己的口袋。
手机安安静静待在里面。屏幕黑着，没有铃响，没有任何消息。
谷岳的手机还在响，那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瞳孔里。
他看了我一眼，在颤栗里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的声音。
“沈澈。”
我自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低沉、疲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别喝那瓶水。”
我手一抖，瓶子差点滑落。
“你一喝，我就会死。”
“***是谁？”我一把抢过手机。
“我是你。”对面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苦涩，“我是第二个沈澈。不对，按他们的计数方法，我是***。”
“你现在手里拿着的，是第六代的记忆液。你喝了它，你会拥有我的记忆，知道一切。但我会消失——就像之前的四个沈澈一样，他们的记忆被清空、覆盖、抹掉。我现在能跟你说话，是因为第五代刚死，我还没被重新激活。”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我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恐惧。
“你说清楚！”
“来不及了——”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他们发现我在联系你了。沈澈，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别相信过去，别相信记忆，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去找谷岳，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