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谷岳，他在……”
信号断了。
电话挂断。
我抬头看谷岳，他已经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得像快哭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我就是一个干活的。”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刚才电话里说的，怎么回事？”
“那个罐子里有十二瓶液体，对应十二个名字。每瓶液体代表一个人的记忆——是你死前被提取出来的记忆。你只有喝了它，才能知道自己是死过的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抖得像秋风的叶子。
“但这东西有个规则——每一个记忆体的‘当前版本’，只能存在七十二小时。七二小时内如果找不到三个真相锚点，你就会自动重置。”
“重置？”
“回到接我电话的前一天。”
“什么意思？”
“你死过一次了，沈澈。你没发现吗？”谷岳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左眼里的那条裂缝——那东西会随着每一次重置变深。你看镜子的时候，已经看到它了吧。”
我没说话。
“你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把罐子放下，倒退了两步。
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咸涩的味道。纸条上的字还浮现在眼前。电话里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臂内侧，有一条很浅很浅的线，蓝色，像笔不小心蹭上去的。
凑近看，是一行小字。
“SYS-CQ-03。”
三号。
不是七号。
但这一行字告诉我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我连自己是不是自己，都要打一个问号。
我盯着罐子里那张纸条，盯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不是沈澈，那沈澈在哪。”
无人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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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中纸条
我坐在殡仪馆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腿还在抖。
刚才在房间里谷岳又跟我说了些什么，我记得不太清——好像是他劝我把罐子带走，说留在这儿早晚要出事，又说他会想办法辞职之类的。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脑子被两件事塞满了。
第一，我左眼有条裂缝。
第二，我死了不知多少次。
这些事超出我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一个正常的二十五岁县城青年，白天卖书，晚上刷视频，周末被拉去相亲——我的人生轨迹应该是普通到很难再普通。结果现在有人告诉我，我不但已经是个死人，还是个死过好几次的人。
我记得上大学时看《禁闭岛》，主角从头到尾在幻象里打转，我当时想的是“这都能被骗”。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才发现人最可怕的感觉不是痛苦，是无能为力。
谷岳把罐子用黑色塑料袋包住递给我，说我必须带走。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只是电话里那个人出现过两次，每一次都给他说同一件事——“罐子给沈澈，他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我把罐子放进背包里，拉链拉到底。
灰色的月光从梧桐树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图案，像碎了一地的骨头。我骑上共享单车的，背包搁在车筐里，车头沉得往一边歪。
骑了十几分钟，我停在一个路灯下，掏出罐子，看了几眼封口。蜡被我撬开了，现在罐口敞着，只用一个塑料袋蒙着。我伸手捏住罐壁——还是热的，温度跟人皮肤差不多。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照。
浑浊的液体还在，那瓶记忆液，瓶子小小的像医院里的药袋。瓶身没有标签，只有一行钢笔写的数字“06”。我盯着那瓶水看了很久，想起了电话里那个声音：“你一喝，我就会死。”
我把罐子重新盖上，塞回包底。
回到家，我把罐子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盯着它看了半小时。
房间里很安静，隔壁窗传来电视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放老剧。楼下时不时有人走过，脚步声一下一下踩过水泥台阶，然后消失。
我把罐子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纸条还塞在罐口缝隙里，我拿出来摊在手里看，上面的字在灯光下更加清晰了——“别打开，另一个你还在里面。”
另一个我？
我看了看罐子，又看了看纸条。这句话的意思是，罐子里除了那瓶水，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我拿手机手电筒往罐子底部仔细照了一圈。
没有东西。
空的。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