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舒畅感，能让人上瘾。
"把她弄上去吧。"她说。
"弄上去"三个字，和"把垃圾拎出去"是一个语气。
大哥拎着我的一只胳膊。
三哥拎着另一只。
他们拖着我上楼，我的脚后跟磕在每一级台阶上。
一共二十**。
我数得很清楚。
阁楼的门打开了。
里面有一张折叠床，一床发霉的薄被。
没有窗帘。
窗户外面糊了报纸。
他们把我丢在折叠床上。
"锁。"大哥说。
三道锁。
一道门锁，两道挂锁。
铁链哗啦啦响了一阵，归于安静。
脚步声远了。
楼下隐隐传来开香槟的声音。
我躺在折叠床上，等了三十秒。
确认没有人会折返。
我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黑血。
那口血是真的。
我的身体确实在被抽干。
同命反煞咒的代价就是这个——你得先真的死一次。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角落里那个拇指大小的摄像头。
**镜头，三天前趁他们出门时装的。
它正在工作。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对着它笑了一下。
午夜十二点整，我的心跳停了。
不是濒死。
是"假死反煞"的启动信号。
我的意识脱离了躯壳，沿着咒术的链路，滑进了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我可以看见所有人。
二楼，第三间卧室。
林娇还没睡。
明天高考，她在做最后一套模拟卷。
她的字很漂亮，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这些字都是用我的智商写的。
她停下了笔。
不是累了。
是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针尖大小。
黑色的。
她凑近了看，用指甲盖去刮。
刮不掉。
她把手腕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的腥臭。
死老鼠烂在墙角里三天的那种味道。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蚊子咬的。
涂了点风油精。
继续刷题。
我在黑暗里看着她，没有笑。
因为这才刚刚开始。
02
高考结束那天，全城下了一场暴雨。
林娇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走出考场，被三家本地媒体围住。
她的笑容很得体，感谢父母，感谢老师，感谢三个优秀的哥哥给了她一个充满学术氛围的家庭。
没有感谢我。
当然不会。
成绩出来的那天，全家人围坐在客厅里，盯着电脑屏幕。
理科状元。
全省第一。
满分七百五十分，她考了七百三十八。
妈妈哭了。
真哭。不是演的。
她抱着林娇转了三圈，说了四遍"我的好女儿"。
大哥当天拿下了亚太区最大的并购案。
二哥的论文上了《柳叶刀》子刊。
三哥的私募基金季度回报率破了行业纪录。
全家鸿运当头。
代价是阁楼里那具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干尸的身体。
我的身体。
皮肤已经是青灰色的了，嘴唇发紫，眼窝深陷，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活人看到会报警的那种。
他们不会来看。
他们从那天起就没打开过阁楼的门。
偶尔路过，妈妈会加快脚步。
大哥会把走廊的灯调亮一点。
三哥连那层楼都不上了。
只有二哥，有一次半夜喝醉了走错楼层，靠在阁楼门上听了一会儿。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死了也好，省事。"
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他多喝了两杯。
周末，全家在别墅一楼办了一场庆功晚宴。
请了****人。
生意伙伴，医院同事，基金投资人，还有三家媒体。
别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鲜花是当天空运的厄瓜多尔玫瑰，香槟是零二年的唐培里侬。
大厅中央挂着一条**：热烈祝贺林娇同学荣获全省理科状元。
我坐在阁楼的黑暗里。
准确地说，是我的灵魂坐在监控屏幕前面。
身体还在折叠床上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和心跳都低到仪器测不出。
我提前让人送了一箱零食进来。
瓜子，鸭脖，卤藕片。
我嗑着瓜子，看着楼下的盛宴。
林娇换了一条红裙子。
新做的头发。
妆容精致，粉底打得很厚。
很厚。
比平时厚三倍。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些黑斑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锁骨。
她用遮瑕和粉底一层一层地盖住。
远看完美无缺。
近看，颈窝处有一块粉底的色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