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对不上。
他打开计算器，把最基础的数字敲进去。
1+1。
他敲出来的答案是3。
删掉，重新敲。
还是3。
他以为计算器坏了，换了一个。
掌心已经全是汗。
1+1。
屏幕上显示的是2。
他松了口气。
把这个结果代入模型，又算出了一个离谱的数字。
因为他在后面的步骤里，把2又算成了3。
他自己都不知道。
协议签了。
当天下午，对手方发现协议金额和实际估值差了十二个亿。
***的调查函在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公司资金链断了。
合伙人连夜撤资。
财经媒体的标题写的是：《天才基金经理三哥林霄的滑铁卢：一道小学算术题引发的百亿**》。
三哥没有回家。
他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拿着计算器，反反复复地按1+1。
有时候他能得到2。
有时候他算着算着会走神，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下3。
他盯着那个3，知道它是错的，但想不起来为什么是错的。
所有人都在崩溃。
崩溃的方式各不相同，找妈**冲动完全一致。
妈**决策很快——去阁楼，再给我补一道符。
"她还有剩的。"妈**声音冷得吓人，"那个瞎婆子说过，一个活人的气运最少能分五次。她才用了一次。"
他们又站在了阁楼门口。
三道锁打开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大哥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新画好的符纸。
他身后是妈妈、二哥，三哥——三哥最后才赶到，领带歪着，眼眶下面两团青黑。
门推开了。
阁楼里的光线很暗，报纸糊着的窗户只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天光。
折叠床上是空的。
不对。
不是空的。
床对面的墙角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东西。
干瘪的。
青灰色的。
皮肤紧贴着骨头，所有的水分和脂肪都被抽干了。
五官还在。
能认出来是一个人。
是我。
身上布满了紫黑色的斑块，和林娇脖子上那种一模一样。
嘴唇已经干裂到翻起了皮，露出里面灰白的牙龈。
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两个黑洞。
它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直。
双手搁在膝盖上。
在笑。
准确地说，是皮肤干缩之后，嘴角被拉扯出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刚刚好。
不大不小。
正好是一个微笑的形状。
妈**后背撞上了门框，整个人滑到了地上。
她的嘴巴张开了，发不出声音。
大哥站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死了。"他说。
声音很平。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符纸举起来，准备贴在那具干尸的额头上。
他说："死了也得用。阴婆说过，只要肉身还在，符就能续。"
他的手伸了过去。
指尖距离额头还有两厘米的时候，他碰到了我的皮肤表面散发出的气场。
极寒。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
是地底下的冷。
是棺材板缝隙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那股寒气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手背，爬过手腕，爬到小臂。
他的手臂瞬间变成了死人的颜色——铁青，发紫，血管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