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瞬间从公事公办的冷淡，切换成了某种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柔软。
她转身就走了。
连门都没关。
我递出去的手机悬在半空。
屏幕上是那张检查报告。
过了几秒，屏幕自动暗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
把门关上了。
打开那袋水果。
橘子。
和刚才顾衍在楼下剥的是同一种。
可能是沈令仪顺手从他那盘里拿来的。
我剥了一个，很甜。
嚼了两口，胃开始疼。
嗯。
一个肝癌患者不应该空腹吃酸的。
但无所谓了。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人。
哪里疼不是疼呢。
当天晚上，沈令仪没有出现在我的三楼小房间。
第二天也没有。
意料之中。
第三天，我照常下楼吃早饭。
顾衍已经不在餐桌上了。他搬去了二楼我原来的那间次卧，比我的小房间大四倍，带独立卫浴和阳台。
王婶端着盘子出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陆……老**昨天说了，以后你的餐食另外安排。"
"另外？"
"在厨房吃。"
我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端着盘子，走进了厨房。
王婶跟在后面，红了眼眶。
"小陆，你别怪阿姨嘴碎。这个家里，就属你最可怜。三年了，没名没分不说，连吃个饭的位置都保不住。"
"你趁早想想出路吧。"
我夹了一口菜，嚼了嚼。
"没事，王婶。"
"厨房离灶台近，吃热乎的方便。"
"挺好的。"

不好的事情总是扎堆来。
挤到厨房吃饭的第二天，沈令仪身边的助理小苏给我打了个电话。
"陆先生，今天晚上沈总有个客户晚宴。"
"沈**的意思是，让您也出席。"
我一直没搞懂沈母为什么一边嫌我碍眼，一边又需要我出席应酬。
后来想明白了。
沈氏传媒在谈一个大项目，合作方比较传统，看重"家庭稳定"。
沈令仪未婚夫的身份，在这种场合还有点用。
到了酒店包厢，我规规矩矩地坐在沈令仪身边。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裙，冷冷淡淡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对面坐着合作方的老姜总和他**。
顾衍也来了。
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看着比谁都干净体面。
他坐在沈令仪另一侧。
本来这个位置不该是他的。
但他坐了，沈令仪也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姜总**开始东拉西扯。
话题绕来绕去，突然指着我和顾衍问。
"沈总，这两位是？"
沈令仪还没说话，顾衍先笑了。
"我是心仪姐的弟弟。这位是……"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介绍吧，看你怎么说。
我端起酒杯，朝姜总**点了下头。
"我是令仪的未婚夫，陆辞。"
沈令仪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拦我。
但最终没有。
姜总**一脸恍然。
"哦，原来是未婚夫啊。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又转头问沈令仪。
"婚期定了吗？"
这道题抛回来的时候，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秒。
沈令仪的手指摸着杯沿，没有立刻回答。
顾衍低头喝汤，肩膀在微微抖。
气的，还是笑的，我不知道。
沈令仪终于开口。
"在安排了。"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我知道这三个字，她说得有多勉强。
就像在嘴里嚼一块硬币。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散场之后，我跟在沈令仪身后走出酒店。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均匀。
我跟了两步，开口说。
"今天辛苦了。"
她没回头。
"以后这种场合，你说话之前过一下脑子。"
"姜总那边的合作已经快签了。别节外生枝。"
我点头。
"好。"
然后看着她上了另一辆车，和顾衍一起。
我自己叫了个网约车。
上车之后，司机问我去哪。
我想了想，说了我那套小房子的地址。
到了小区楼下，没上去。
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看着手机上的账户余额。
六百万。
加上我之前攒的那些画作收入和零碎积蓄，总共七百多万。
嗯。
够治病了。

周四下午，我请了个假，独自去了医院。
没告诉任何人。
做了一系列检查。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