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的库存成了文物  |  作者:半山听鱼  |  更新:2026-04-29
冷宫不冷------------------------------------------,雪停了。,其实就是偏僻角落里的一座小院子,院子里三间房,两间住人,一间堆杂物。院墙上的灰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土坯。墙角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冰凌。,屋里冷得像冰窖。炭盆里只剩下一点灰烬,连火星子都没有。“公主你先坐着,我去要点炭来!”青竹说着就要往外跑。“别去了。”沈知微叫住她,“要也不会给。”,然后眼圈就红了。。这宫里向来拜高踩低,荣阳公主无权无势,连宫人都敢给脸色看。平日里份例就常被克扣,今天又得罪了萧淑妃,能要到炭才怪。。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堆满杂物的那间偏房上。“那里面是什么?啊?”青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那是堆放杂物的,前任公主留下来的破烂……破烂?”沈知微挑眉,“去看看。”,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青竹捂着鼻子直咳嗽,沈知微却像没闻到一样,径直走了进去。,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沈知微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破烂”。
靠墙是一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古籍,虫蛀的、发霉的、粘连在一起的,层层叠叠堆得摇摇欲坠。书架旁边是一堆瓷器,大的小的,青花的白釉的,有的完好,有的缺了口,落满灰尘。角落里还有几张古琴,琴弦早就断了,琴身上蒙着厚厚的蛛网。
沈知微走过去,拿起一个落满灰的青花盘子,用袖子擦了擦。
胎体细腻,釉面莹润,青花发色浓艳——这是官窑。
她又拿起一个缺了口的白釉碗,翻过来看底部。
碗底有款:大明宣德年制。
沈知微的手抖了一下。
宣德?不对,这个时代是架空的大燕,怎么可能有宣德年制?
她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这玩意儿在她那个时代是文物,在这个时代,是“前朝旧物”。
也就是说,这些在她眼里值钱得不得了的东西,在这些人眼里,就是没人要的破烂?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下冲到嗓子眼的尖叫。
“公、公主?”青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这些东**得很,咱们还是出去吧……”
“脏?”沈知微转头看她,眼神亮得吓人,“青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是破烂啊。”
“破烂?”沈知微笑了,笑得青竹心里发毛,“对,对,是破烂。好破烂。太好了……”
她把青花盘子放回去,又拿起一本古籍。书页已经发黄变脆,边角被虫蛀得全是洞,但上面的字还清晰可辨——《营造法式》。
沈知微手又抖了一下。
《营造法式》?这本在她那个时代只剩下残本的古籍,这里居然有全本?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书页粘连在一起,但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插图——建筑结构图、斗拱分解图、甚至还有造纸作坊的布局图。
造纸。
沈知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记得在哪儿看过,这个时代的纸很贵,贵到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读书人买纸都要省着用,一张纸正面写了反面写,写完还要拿去烧成灰再造纸——那是一种叫“还魂纸”的工艺,但产量极低。
如果她能改良造纸术……
“公主?”青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沈知微合上书,转头看向青竹,眼神里的光收敛了一些,但嘴角还带着笑意。
“青竹,咱们这院子,现在归谁管?”
“啊?”青竹被问得莫名其妙,“当然是归公主你管啊,这是你的住处。”
“我是说,这些——”沈知微指了指满屋子的“破烂”,“这些东西,归谁管?”
青竹更糊涂了:“这些东西……没人管吧?前任公主走的时候留下的,说是不要了,就一直堆在这儿……”
“没人管?”沈知微眼睛又亮了,“也就是说,我想怎么处理都行?”
“应、应该吧……”
沈知微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那本《营造法式》,又看了看那堆官窑瓷器,最后目光落在那几张断弦的古琴上。
她的眼神,像一个穷了八辈子的人突然发现了一座金矿。
“好。”她说,“很好。”
青竹看着自家公主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公主以前胆子小得很,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今天又是怼萧淑妃,又是对着破烂两眼放光?
难道……跪了一天一夜,把人跪傻了?
“公主,”青竹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看看?”
“不用。”沈知微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太医看不了我的病。”
“那你什么病?”
沈知微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本正经地说:
“穷病。”
青竹:“……”
青竹觉得,公主可能真的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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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知微刚吃完一碗清粥,院子里就来了人。
是内侍省的小太监,尖嘴猴腮的,站在院子里连屋都不进,阴阳怪气地宣读了一份旨意:
荣阳公主保管国宝不力,虽查明确系赝品,但亦有失察之责。着即迁往冷宫别院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青竹听完,脸都白了。
冷宫别院?那是宫里最偏僻的地方,住的都是犯了错的嫔妃,进去了就等于是被打入冷宫。
“公主!”她抓着沈知微的袖子,“这怎么行?你不能去那种地方!”
沈知微倒是一点都不慌。
冷宫?她昨天还在担心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住进那个堆满“破烂”的院子,今天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看向那个小太监,态度好得不得了:“这位公公,冷宫别院在哪儿?”
小太监一愣。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被打入冷宫还这么高兴的。
“在、在西北角,挨着杂物库……”
“杂物库?”沈知微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个堆满旧东西的地方?”
“是、是啊……”
“好!”沈知微一拍手,“什么时候搬?现在就走?”
小太监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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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沈知微站在冷宫别院的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情复杂。
院子比原来的住处还破。
墙上的裂缝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枯草,雪水渗进屋里,门口一片泥泞。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旁边那个院子——比她这个院子大三倍,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透过半掩的门能看见里面高高低低的黑影,像一座座小山。
杂物库。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
她指着那个院子,问青竹:“那个,归谁管?”
青竹苦着脸:“应、应该是归内侍省管吧……”
“没人住?”
“没有……”
沈知微点点头,转身就往那边走。
“公主!”青竹一把拉住她,“你干嘛?”
“去邻居家串个门。”
“那不是邻居!那是杂物库!”
“对啊。”沈知微理所当然地说,“所以去串个门。”
青竹快哭了。
公主真的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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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推开杂物库的门,一股比昨天还浓的霉味扑面而来。但她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走了进去。
光线从破败的窗户透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她站住了。
不是官窑,不是古籍,不是古琴。
是一屋子的——
文物。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青铜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的锈迹斑斑,有的还保持着当年的光泽。角落里堆着成捆的书画,卷轴散落一地,有的已经发霉腐烂。地上散落着各种瓷器碎片、玉器残件、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像是古代兵器的铁器。
沈知微慢慢走进去,目光从一件件器物上掠过。
商代的青铜鼎。战国的玉璧。汉代的漆器。唐代的三彩。宋代的瓷器。明代的家具。
她的专业素养在脑子里疯狂报警:这是国宝!这是国宝!这全是国宝!
但下一秒,她又清醒过来。
不对,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还不是“国宝”。它们只是“前朝旧物”,是没人要的破烂,是堆在这里发霉等死的废物。
沈知微蹲下来,伸手轻轻**一件青铜鼎上的纹饰。
饕餮纹。商代晚期。铸造工艺精湛,保存基本完好。
她的手在发抖。
“公主!”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沈知微差点跳起来。
她回头,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褐,满手老茧,驼着背,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老头身后还探出一个小脑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你们是谁?”沈知微问。
老头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公、公主恕罪!小的不知道公主驾到……”
“起来起来。”沈知微摆摆手,“我问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老头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回公主,小的叫周大福,是这杂物库的看守。这是小的徒弟,叫小木头。我们……我们在这儿看库房,已经十几年了……”
沈知微看着老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瘦弱的少年,突然问了一句:
“会修东西吗?”
老头一愣:“啊?”
“修东西。木工、铜器、瓷器,会吗?”
老头结结巴巴地说:“会、会一点……以前在造办处干过,后来年纪大了,被发配到这儿……”
沈知微的眼睛亮了。
造办处?那可是皇家工坊,能进去的都是顶尖工匠。这老头居然是被发配来的?
她看着老头,又看看满屋子的文物,突然觉得——
这冷宫,一点都不冷。
“周师傅。”她说,语气突然变得恭敬起来,“以后,可能要麻烦您了。”
老头吓得又要跪下:“公主折煞小的了……”
沈知微一把扶住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折煞,不折煞。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那儿——”她指了指旁边的院子,“刚搬过来,冷锅冷灶的。您这儿有什么能用的,借我用用?”
老头愣了愣,下意识地说:“有、有个炭盆,还有半筐炭……”
“太好了。”沈知微笑得更灿烂了,“还有别的吗?比如——”
她指了指满屋子的文物。
“这些,我能看看吗?”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小木头捅了一下腰。
小木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师父,这是公主!刚搬来的那个!听说昨天在朝堂上怼了萧淑妃,可厉害了!”
老头愣了一下,再看沈知微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
“公主想看,那就……”他咽了口唾沫,“那就看吧。反正也没人要……”
沈知微笑了。
她蹲下来,拿起一件青铜器,对着光仔细端详。
老头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慢慢变了。
这公主……怎么看起来,比他还懂行?
门外,青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脸担忧。
她总觉得,自家公主从昨天开始,就像换了一个人。
但好像……
换得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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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库外,不远处的宫墙上,一个身穿玄色铁甲的身影静静站着。
他看着那个在杂物库里蹲着看青铜器的女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那种专注、那种投入、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没笑出来。
“王爷。”身后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还要继续盯着吗?”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他说,“她不会跑。”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让人送点炭过去。”
小太监愣了愣:“送去哪儿?冷宫?”
“嗯。”
小太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小太监回头。
那人看着远处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太监以为自己要被冻死在墙头。
然后他听见王爷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冷。”
小太监愣了一下。
冷?
王爷是说天气冷,还是说——
他看着王爷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点明白了。
冷宫,是真的冷。
但那个刚住进去的公主,好像——
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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