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冻土上的血与暖------------------------------------------，贴着地皮滚过来，震得战壕里的碎土簌簌往下掉。，指节都捏得发白，耳朵里除了枪声炮响，只剩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狗子趴在我旁边，牙齿咬得咯咯响，却没再缩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冲上来的美军，连呼吸都憋着。，厚厚的铁皮裹着炮口，每轰一下，战壕前沿就塌下去一块，泥土混着碎石砸在我们身上，又冷又疼。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弯着腰推进，**扫在战壕沿上，溅起一串串土花，连抬头露头都难。“反坦克手！炸坦克！”***连长的嗓子已经喊得劈了叉，他趴在战壕最前头，**对着坦克的观察孔不停射击，**打在钢板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半点用都没有。，刚要猫腰冲出去，就被美军的**扫中，身子一歪倒在战壕边，**包落在地上，引线还在滋滋冒烟。我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包就要炸，王大牛突然起身，一枪打断引线，随即又趴回原地，整**作快得只剩一道影子。“别硬冲！等坦克靠近了扔手**！”陈指导员扶着一名伤员挪到战壕后侧，高声喊着指挥，“三班绕到侧翼，打他们步兵，把坦克和步兵隔开！”，手**像雨点一样往坦克底下扔，爆炸声接连不断，可坦克的**依旧在转动，非但没退，反而离我们的战壕越来越近。一股柴油味混着硝烟飘过来，呛得人直咳嗽，我甚至能看清坦克上的白色星标，还有炮塔里探出头的美军士兵。，吼道：“拔弦就扔！别犹豫！往坦克轮子底下砸！”，手心滑得抓不住，学着旁边战士的样子，咬开后盖，攥着引线使劲一拔，用力往坦克底下扔过去。手**在地上滚了一圈，轰的一声炸响，却只蹭掉了一点铁皮。狗子也跟着扔，力气太小，手**没扔多远，差点炸到自己，吓得我赶紧把他拽回来。，一道身影突然从战壕里窜了出去，抱着**包径直往坦克底下冲。是那个刚才受伤的战士，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血，跑得踉踉跄跄，却没有丝毫停顿。“回来！快回来！”***连长红着眼嘶吼，可那名战士像是没听见，眼里只有眼前的坦克。，他身子晃了晃，依旧往前扑，最终扑到坦克**下，拉响了**包。一声震天巨响，火光冲天，坦克的**被炸断，瘫在原地不动，那名战士也消失在了火光里，连尸骨都没剩下。，紧接着，***连长的怒吼响彻阵地：“杀啊！为兄弟报仇！”，端着枪冲出战壕，和美军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的声响、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王大牛端着**，弹无虚发，专打美军***，把敌人的火力压得死死的，给冲锋的战友开路。，脑子一热，握着刺刀也跟着冲了出去。一个美军士兵端着枪朝我刺过来，我吓得闭上眼，胡乱挥着刺刀，只感觉刀尖扎进了什么东西，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黏糊糊的。我睁开眼，看着倒在地上的美军，胃里一阵翻腾，却强忍着没吐——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杀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满心的沉重。
这一仗打得昏天黑地，等美军彻底溃退下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阵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弹壳碎片，冻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冷，也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我们连伤亡过半，活着的战士个个带伤，有的胳膊被打穿，有的腿被炸瘸，还有的满脸是血，连眼睛都睁不开。没人说话，只有伤员压抑的**声，和疲惫的喘息声。大家瘫坐在战壕里，手里攥着枪，眼神空洞，却依旧死死盯着敌人退去的方向。
***连长拄着**站起来，他胳膊上中了一枪，军装被血浸透，却依旧站得笔直。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打扫战场，收拢伤员，把牺牲的兄弟都找回来，咱们不丢下任何一个人。”
陈指导员蹲在地上，一点点收集战友的遗体，每抱起一具，就轻声说一句“回家了”，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在战场上，眼泪是最奢侈的东西，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打下去。
我和狗子、周**一起，把牺牲的战友抬到阵地后侧的空地上，整齐摆放好。他们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有的怀里揣着老家的来信，再也没有机会打开。我看着他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冻土上，瞬间结成冰。
“别哭，他们是英雄。”周**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咱们把仗打赢，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
我抹掉眼泪，点点头，帮着周**给伤员包扎伤口。医护兵苏晴背着药箱，在阵地上来回奔波，她的军装沾满了血和尘土，头发凌乱，双手冻得通红，却一刻不停，给这个止血，给那个换药，温柔又坚定。有伤员疼得直哼哼，她就轻声安慰，声音像春风一样，抚平了战场上的戾气。
“小满，过来帮我递一下纱布。”苏晴喊了我一声，我赶紧跑过去，看着她熟练地给伤员包扎，心里满是敬佩。她一个姑娘家，比我们很多男子汉都勇敢，在枪林弹雨里救死扶伤，半点不退缩。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大家饿得前胸贴后背，干粮早就分完了，周**带着我和狗子，在山林里找了些冻硬的野果、树皮，还有几根干枯的野菜，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没有柴火，就用捡来的碎木块，冒着烟煮了半天，汤里带着一股土腥味，可大家喝得狼吞虎咽，连渣都没剩下。
在这炼狱一样的战场上，一口热汤，就是最难得的温暖。
王大牛靠在树上，喝了一口汤，看向我，递过来半块干硬的馒头：“你上午冲得太猛，补补力气。”
我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东西，连忙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馒头硬得硌牙，我一点点嚼着，心里却暖烘烘的。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战友之间的情谊，是支撑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狗子坐在我身边，啃着野果，小声说：“小满，我刚才不怕了，以后我也能跟着大家一起打仗。”
我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短短一天的时间，我们都变了，从胆小怕死的新兵，变成了能扛事的战士。战争夺走了我们的天真，却教会了我们勇敢和担当。
傍晚时分，部队接到命令，连夜转移。美军的增援部队很快就会赶到，再守在这里，只会全军覆没。大家默默收拾好装备，背起伤员，搀扶着行动不便的战友，趁着夜色，往深山里撤退。
雪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一片片落在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们穿着单薄的军装，冻得浑身发抖，脚步却没有停下。身后的阵地渐渐远去，那些牺牲的战友，永远留在了这片冻土上。
***连长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跟上队伍，别掉队，深山里有野兽，还有敌人的散兵，大家互相照应着。”
陈指导员走在队伍中间，安**大家的情绪，给大家打气：“同志们，坚持住，咱们这是为了更好的反击，只要活着，就一定能打回老家，打跑****。”
我背着周**的药箱，搀扶着一名腿受伤的战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雪越下越大，前路一片漆黑，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下一场仗在哪里，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