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夜迷途与微光------------------------------------------，没半个时辰就没到了脚踝，踩下去咯吱作响，***却要费半天劲。，顺着衣领往胸口钻，冻得人皮肉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冰碴。我搀扶的伤员叫柱子，才十九岁，右腿被炮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口子，绷带早就被血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每走一步他都闷哼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咬着牙不肯拖累我，时不时还撑着枪帮我搭把手。“小满，你歇会儿，我能走。”柱子的声音虚得像飘在风里，我攥紧他的胳膊，咬着牙摇头：“别说话，省着力气，跟着队伍就好。”，前面的人影被风雪裹得模糊不清，只能靠着战友腰间系着的白布条辨认方向。***连长的声音时不时从前方传来，沙哑却有力，在风雪里断断续续：“都跟上！别落单！山里雪窝子多，踩错一步就没影了！”，黑漆漆的望不到头，树枝上积满厚雪，时不时被风吹断，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总能惊得人心里一紧。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隔着风雪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狗子跟在我身后，背着半袋剩下的干粮，脚步踉跄，却死死拽着我的衣角，半步都不敢松开。，雪已经没到了小腿，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窜，脚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只能机械地往前挪。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积雪的踩踏声，还有伤员压抑的痛哼声。大家都累到了极致，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又打了硬仗，此刻全靠一口气撑着。，前方传来一声低喝，队伍瞬间停住，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有动静！警戒！”，分散开来，背靠树木形成防御圈。我把柱子扶到一棵大树后，抓起身边的刺刀，心脏又开始狂跳。这深山老林里，要么是野兽，要么就是美军的散兵，无论是哪一种，都够我们喝一壶。，悄无声息地摸到队伍最前面，眯着眼盯着黑暗处，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连长蹲在地上，侧耳听着动静，陈指导员则安**伤员，低声叮嘱：“别慌，听指挥。”，几道黑影从雪地里窜出来，脚步慌乱，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英语。是三个美军散兵，看样子是和大部队走散了，冻得瑟瑟发抖，手里的枪都握不稳，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们。，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不许动！放下武器！”***厉声喝道，战士们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那三个美军。，举着双手往后退，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脸色惨白。王大牛缓步上前，利落地下了他们的枪，用生硬的英语喊着“别动”，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是我们第一次抓到俘虏，队伍里的气氛稍稍松了些，却依旧不敢大意。，沉声道：“他们是美军先头部队的散兵，附近肯定还有大部队，咱们得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赶到指定的隐蔽点。”
队伍再次启程，押着三个俘虏，脚步更快了。可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十米，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前面的白布条不见了，身边的战友也少了大半——我们和大部队走散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喊了一声：“连长！指导员！”
声音被风雪吞没，没有任何回应。身边只剩下狗子、柱子、周**，还有两个轻伤的战士，以及那三个美军俘虏，一共八个人，彻底迷失在了雪夜里。
“完了，咱们掉队了。”狗子带着哭腔，腿一软差点坐在雪地里，周**赶紧扶住他，沉声道：“别慌！掉队不代表丢命，先找地方避风雪，再想办法找大部队。”
我们四处摸索，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一个被雪盖住的山洞，洞口很小，里面还算宽敞，能避风雪。大家把俘虏绑在洞口的树干上，轮流看守，剩下的人挤在山洞里，稍微暖和了一点。
柱子的伤口冻得发炎，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意识都有些模糊。苏晴不在身边，我们都不懂包扎，只能干着急。周**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柱子身上，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柱子的伤拖不起，天一亮咱们就得找大部队，或者找些草药止血。”
我摸了摸怀里的半块馒头，是王大牛给我的，一直没舍得吃。我掏出来，掰成好几份，分给大家，每人只有小小的一块，嚼在嘴里又干又硬，却能稍微填一填空荡荡的肚子。那三个美军俘虏冻得直哆嗦，眼巴巴地看着我们，狗子瞪了他们一眼，却还是偷偷扔过去两块冻野果。
“毕竟是俘虏，真冻死了也不好交代。”狗子小声嘀咕，我看着他，心里一暖，这小子虽然胆小，心却不坏。
夜里更冷了，山洞里没有柴火，只能挤在一起取暖。我靠在洞口，负责守夜，风雪从洞口灌进来，冻得我直打哆嗦。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夜，我想起了老家的爹娘，想起了家里的热炕头，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刚流出来就冻在了脸颊上。
“想家了？”周**坐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破旧的水壶，里面是仅剩的一点热水，“喝一口暖暖身子。咱当兵的，既然出来了，就只能往前冲，等打赢了仗，就能回家了。”
我接过水壶，抿了一口热水，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我点点头，看着周**布满皱纹的脸，问道：“**，你也想家吗？”
周**望着洞口的风雪，眼神柔和了几分：“想啊，家里还有老伴和孙子，等着我回去过年呢。可咱不能回去，**没打跑，回去了也睡不安稳。”他顿了顿，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满，你还年轻，只要活着，就一定能见到家人。”
那一晚，我和周**聊了很多，聊老家的日子，聊战场上的事，心里的恐惧和迷茫，渐渐散了。我知道，不管多艰难，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找到大部队，就***打赢仗，就***回家。
天快亮的时候，风雪小了一些，远处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枪响，是我们连队的专用***。
“是连长他们！”我激动地喊出声，周**立刻起身，对着枪响的方向回了信号。没过多久，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是***连长和王大牛带着人找过来了。
看到我们，***松了口气，语气依旧严厉，却带着关切：“你们小子，吓死我了！下次再掉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陈指导员赶紧走进山洞，检查柱子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口感染了，必须尽快处理，前面有个村庄，咱们去那里休整。”
汇合了大部队，我们再次启程，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村子早就被美军炸得残破不堪，只剩下几间还算完整的土坯房，**老乡们看到我们，热情地拿出仅剩的土豆和热水，虽然语言不通，却用行动表达着感激。
苏晴立刻给柱子处理伤口，消毒、包扎，动作熟练。战士们休整片刻，补充了些许体力，***召集大家开会，沉声道：“美军大部队就在附近，咱们休整半天，下午继续转移，前往长津湖方向，配合大部队作战。”
听到长津湖三个字，大家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我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残酷的战斗，更恶劣的环境。
我坐在土坯房的门槛上，晒着太阳，看着身边的战友，看着热情的**老乡，心里无比坚定。昨天的迷途、风雪、恐惧，都成了过去，我不再是那个胆小的新兵，我是一名志愿军战士，无论前路多险，我都会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往前走。
狗子凑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烤好的土豆，笑着说：“小满，吃点东西，下午咱们接着走，我不怕了。”
我接过土豆，热气烫手，心里更暖。王大牛靠在墙边，擦着他的**，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和陈指导员站在村口，商量着行军路线，
风雪虽停，战火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