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锁档案系列三：溺水的人

。他只能无声地挣扎，无声地求救。那种无力感，透过那团淤泥，传递到了顾念的心里。
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这就是她能力的代价——每看到一次创伤意象，她自己也会感受到同等程度的痛苦。
"苏先生，"顾念的声音微微发颤，"您看到了什么？"
苏鹤鸣的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水……很深……很黑……"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水底……我站不起来……我在挣扎……"
"岸边有人吗？"
"有……"苏鹤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痛苦，"有人站在那里……他看着我……他不动……"
"他是您的父亲吗？"
苏鹤鸣没有回答。
但顾念看到了。
在湖面上，漂浮着几张模糊的脸。
那些脸忽而是苏父的样子，忽而又变成苏鹤鸣自己的脸。几张脸交替出现，像是某种扭曲的幻觉。它们在水面上漂浮着，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不。
那不是幻觉。
那是苏鹤鸣内心的投射。
他在恨那个旁观者。
但那个旁观者，在某一刻和他自己重叠了。
他分不清那个旁观者是谁。
也许，他觉得那个旁观者就是自己——那个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苏先生，"顾念轻声说，"我现在需要带您出来。请慢慢睁开眼睛……"
苏鹤鸣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地问，"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顾念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画面太重要了。她必须用一种正确的方式来解释它，否则可能会给苏鹤鸣带来更大的伤害。
"苏先生，"她轻声说，"我看到了您的心结意象。"
"心结意象？"
"对。"顾念点点头，"在您刚才的意象中，我看到了湖水和水底的您。但在您身上，缠绕着锁链，堵着嘴巴。那意味着——"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意味着您一直在压抑着什么。锁链代表束缚，堵住的嘴巴代表无法发声。而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脸……"
她看着苏鹤鸣的眼睛。
"那些脸一会儿是您父亲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您自己的样子。这意味着，您恨的不只是那个人。您恨的，可能还有自己。"
苏鹤鸣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很稳定，很有力，是一双掌控着数十亿资金的手。但此刻，这双手在微微发抖。
"恨自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为什么要恨自己？"
"这需要我们一起探索。"顾念说，"苏先生，您愿意继续吗？"
苏鹤鸣沉默了很久。
咨询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他抬起头。
"继续。"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