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想起来，那个声音比正常钥匙碰撞要更清脆、更细——是小锁钥匙的声音。
她连洗澡都把包带进浴室。
就是为了这把钥匙。
顾城站在卧室里，盯着那把小铜锁看了很久。
他没有硬撬。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怕。
他怕一旦打开了，看到的东西会让他做出没法挽回的反应。
但更怕的是——如果一直不打开，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会在暗处膨胀到吞掉他们整段婚姻。
他掏出手机，给沈清发了一条微信：
“你能告诉我，她那个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吗？”
发完之后，他等。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沈清没有回。
又等了半小时。
沈清回了一条文字消息：“**，我真的不能直接告诉你。你如果看到了，你会恨我告诉你的。但如果你看不到……你会更后悔。”
顾城把手机屏幕关掉，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在绕。
她明明知道，却不敢说。
他深呼一口气，又发了一条：“那你至少告诉我——我应不应该担心？”
这次沈清回得很快。
只有两个字。
“应该。”
顾城把手机扔到床上。
他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十几步，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觉得心口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沈念放衣服的那一层。
所有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和她一贯的习惯一样。但在最里面一排毛衣的底下，他摸到了一个塑料袋。
他抽出来。
是一个药房的袋子，上面印着“瑞康大药房”的标志。
袋子里有一张收银小票。
日期是上个月十二号。
药品名称他看不太懂，只认出其中一个词——“甲氨蝶呤”。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第一行字让他的手开始发抖。
“甲氨蝶呤：常用于自身免疫性疾病及部分肿瘤的治疗……”
顾城盯着屏幕，眼前的字一个一个变模糊。
肿瘤。
自身免疫。
他慢慢把塑料袋折好，放回原处，一切恢复原样。
然后他走到阳台上，在冷风里站了很久很久。
07
当天晚上，顾城没有问沈念任何问题。
他做了一桌菜，比平时多了两个她爱吃的。
沈念回来看到满桌的菜，愣了两秒。
“今天怎么了？”
“没事。最近你上班辛苦，多吃点。”
顾城的语气尽量平常，但他自己知道，筷子在桌子底下抖了好几次。
沈念没多说，坐下来吃了几口，胃口明显不好。
她扒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
顾城看着她碗里剩的饭，忍住了所有想问的话。
饭后沈念照例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门一关。
锁一扣。
水声一响。
顾城坐在客厅里，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在搜索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甲氨蝶呤 副作用。”
“甲氨蝶呤 用于什么病。”
“自身免疫病 能治好吗。”
“淋巴瘤 早期 存活率。”
每一条搜索结果他都看得仔细，越看心越往下坠。
他又搜了“周医生 临海市 肿瘤”。
搜索结果跳出一个人。
周明远。
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肿瘤科副主任。
专长：淋巴瘤、白血病等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诊断与治疗。
个人介绍页面上有一张证件照，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眼镜，面部线条偏硬。
顾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把屏幕按灭了。
手机放在膝盖上，他的手压着屏幕，指关节一节一节泛白。
她不是有外遇。
那个“周医生”不是什么暧昧对象。
是她的主治医生。
她在瞒他。
她一个人扛着。
他回想过去这段时间沈念所有的反常行为——手机不离身是因为要和医生沟通病情；衣服全带进浴室是因为怕他看到身上的针眼或淤青；每次他碰她她就躲，不是因为不爱他，是因为怕他发现端倪。
梳妆台最底层那个锁着的抽屉，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证据。
是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比**可怕一万倍的东西。
浴室的水停了。
沈念开门出来，头发湿着，看到顾城坐在客厅，轻声说：“你怎么还不睡？”
顾城看着她。
灯光下，她比半年前瘦了一圈。脸颊的线条明显凹进去了，锁骨比以前突出，连手腕都细了一截。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