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彪拽着柳玉芬的胳膊，把她拖出了院子。
柳玉芬哭喊着“二狗”，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塞进那辆黑色桑塔纳，一溜烟没了影。
院子里安静下来，王二狗蜷在地上，下身一片黑红，人已经昏死过去。
这时候，王二狗母亲曹兰扛着柴禾正好回来了。
她瘸着一条腿，柴禾压得腰都快断了，远远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心里“咯噔”一下，柴禾往地上一扔，踉踉跄跄跑过去。
“让让！让让！”
人群让开一条道，邻居李红一把拉住她，眼圈红了：“曹婶，你可算回来了……二狗他……出事了！”
曹兰脑子“嗡”的一声。
她冲进院子，一眼看见地上的王二狗。
儿子蜷成一团，脸上全是血，裤子湿漉漉的，黑红黑红的，身下的土都沤成了泥浆。
“二狗！”
曹兰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手抖得摸不着脸。
王二狗的脸冰凉冰凉的，鼻子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我的儿啊——！”
她嚎了一嗓子，嗓子当场就劈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儿子脸上。
王二狗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眼神空洞洞的！
他看着曹兰，嘴一咧，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曹兰手背上，黏糊糊的。
“嘿嘿……嘿嘿嘿……”
“二狗！你看看娘！我是**啊！”
王二狗不认人，只顾着傻笑，口水流了一脖子。
“坏了！”
赵大哥倒吸一口凉气，“二狗脑子也被打傻了！”
人群顿时炸了锅！
“**子碎了，人也傻了，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啊！”
“那刘彪也太狠了！这是要绝人家的后啊！”
曹兰跪在地上，抱着儿子，哭得浑身发抖。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得喘不上气，最后只剩下干呕，一下一下地抽，像要把心肝肺都呕出来。
李红蹲下来扶她：“曹婶，先别哭了，赶紧送医院要紧！”
“对对对！”
曹兰猛地醒过来，抹了一把眼泪，爬起来就往屋里跑。
瘸腿磕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磕破了皮，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又跑。
她拉开床头那个破木箱，把里面的***全扒出来，底下压着一个铁盒子，生满了锈。
她哆嗦着翻箱倒柜！
五毛的、两毛的、一毛的！她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两遍。
六块八毛。
曹兰愣愣地看着手里那卷毛票，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男人王大刚几年前进山打猎，一去不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以后，家里就全靠二狗撑着。二彪在县上搬砖、卸水泥、扛麻袋，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了她看腿。
可她那腿是旧伤，看了几年也没看好，钱花了不少，病还是老样子。
家里穷得叮当响，老鼠来了都**眼泪走。
六块八，去县上车费都不够。
曹兰把铁盒子往地上一摔，“咣当”一声，盒子瘪了，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哭了两声，她又爬起来，跑回院子里，“扑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
“各位乡亲，求求你们了！借我点钱！我曹兰做牛做马也还你们！”
她“咚咚咚”地磕头，磕在石板地上，额头磕破了，血混着灰，黑乎乎一片。
李婶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是咋了？”
人群让开，村长魏大国背着手来了。
他穿着白衬衫，皮鞋锃亮，肚子挺得老高，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往地上一看，眉头皱了一下：“哎呀，这是二狗？咋搞成这样了？”
“魏村长！”
曹兰跪着爬过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借我两千块，两千就行！我**卖铁也还你！”
魏大国叹了口气，伸手去扶她：“曹大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
曹兰不起来，抱着他的腿不放。
魏大国脸上的笑僵了僵，拍了拍她的手：
“曹大姐啊，不是我不帮你……我是真没钱啊，你们别听外面瞎说，我这个村长就是个空架子，穷得很！”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点上。
曹兰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眼泪糊了一脸。
她又转向旁边的人：“李婶，你家……”
李婶嘴唇动了动，魏大国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不经意地扫了一下，李婶立马把嘴闭上了。
然后，魏大国又用那种眼神扫了一圈，尤其是王二狗的几个邻居！
“赵大哥……”
赵大哥往后退了一步：“嫂子，我家也紧啊，孩子要交学费……”
“王叔……”
“哎呀，我家那口子还病着呢……”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都把脸别过去，不敢看她。有几个年轻人想掏钱，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了。
曹兰跪在院子中间，额头磕得稀烂，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和眼泪混在一起。
没有人吭声！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王二狗嘿嘿的傻笑声。
魏大国弹了弹烟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曹大姐，你要不给老刘头看看？他看病不要钱，你家里不是还有地瓜烧吗？给他提一壶去就行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嘀咕。
“老刘头？那不是个兽医吗？”
“什么兽医，就是个老酒鬼！整天醉醺醺的，能看什么病？”
“他以前给**的猪接过腿，给人看病？那不是瞎胡闹吗？”
魏大国脸一沉：“你们懂什么？老刘头当年可是……算了，不说了，反正病急乱投医，去不去随你。”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曹兰，叹了口气：“曹大姐，不是我不帮你，我是真没钱啊。”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兰跪在地上，愣了半天。
她还能怎样呢？
她爬起来，进了屋，从灶台底下翻出一瓶地瓜烧。
这是自家酿的烈酒，劲大味道冲，味道一般人降不了！
她擦了擦瓶子上的灰，把地瓜烧揣在怀里。
几个邻居帮忙把王二狗抬上了板车。
王二狗躺在车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嘿嘿傻笑着，口水流了一板车。
曹兰拉着板车，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走。
板车轱辘吱呀吱呀地响，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板车刚没影，一辆黑色桑塔纳从村道上开了过来！
“吱——”的一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刘彪那张黑胖的脸露了出来。
他换了件新衬衫，金链子在路灯下晃得人眼晕。
他从车上下来，冲着院门口围观的村民大声说：“我刘彪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敢借钱给王二狗家，今年他家的梨，我一斤都不收！就等着全烂树上吧！”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吭声。
看大家这反应，刘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肉都在抖。
魏大国从人群里走出来，白衬衫在路灯下白得刺眼。
刘彪一看见他，眼睛一亮：“魏哥！听说二狗变傻狗了！我刚买了两瓶茅台，正宗的！走，喝两口！庆祝一下！”
魏大国眼神一亮，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又让你破费了。”
“咱哥俩谁跟谁啊！走！”
两人勾肩搭背，一起上了车。
曹兰拉着板车，一步一步往村头走。
她的瘸腿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板车就跟着晃一下。
王二狗躺在车上嘿嘿地傻笑，口水流了一路。
到了山脚下，天色已黄昏！
一棵老槐树底下，歪歪斜斜地立着一间木房子！
门框都是歪的，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呼呼地响。
还没进门，一股酒气就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
身上穿着一件分不清什么颜色的破褂子，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灌。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灌了一口。
“老刘头！”
曹兰把板车停下，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求你救救我儿子！”
老刘头没动，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打了个酒嗝。
曹兰赶紧从怀里掏出那瓶地瓜烧，递过去。
老刘头一看见酒瓶，眼睛猛地亮了，一把抢过来，拧开盖子，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灌了三大口，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大叫一声：“好酒！够劲！”
“老刘，你看我儿……”
老刘头把酒瓶放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板车前，伸手在王二彪*里摸了一把。
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叹了口气。
“没救了，全碎了！”
曹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板车才没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条黑野狗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瘦得皮包骨头，毛都打结了，一瘸一拐地走到木屋门口，伸着舌头喘气。
老刘头看了看野狗，又看了看王二狗，忽然嘿嘿一笑。
“好狗！来得早不**得巧。”
他一扬手，酒葫芦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野狗脑袋上。
野狗“呜”了一声，四条腿一软，晕了过去。
老刘头弯腰，一手拎起野狗的后脖颈，一手抱起王二狗，把王二狗和黑狗一起拖进了木屋。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曹兰站在门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刘头站在门口，油灯的光从身后透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浑身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笑嘻嘻的，像个疯济癫。
“老嫂子，你儿子有救了。”
他咧着嘴，露出两排黄牙。
“等着见证奇迹吧！”
柳玉芬哭喊着“二狗”，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塞进那辆黑色桑塔纳，一溜烟没了影。
院子里安静下来，王二狗蜷在地上，下身一片黑红，人已经昏死过去。
这时候，王二狗母亲曹兰扛着柴禾正好回来了。
她瘸着一条腿，柴禾压得腰都快断了，远远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心里“咯噔”一下，柴禾往地上一扔，踉踉跄跄跑过去。
“让让！让让！”
人群让开一条道，邻居李红一把拉住她，眼圈红了：“曹婶，你可算回来了……二狗他……出事了！”
曹兰脑子“嗡”的一声。
她冲进院子，一眼看见地上的王二狗。
儿子蜷成一团，脸上全是血，裤子湿漉漉的，黑红黑红的，身下的土都沤成了泥浆。
“二狗！”
曹兰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手抖得摸不着脸。
王二狗的脸冰凉冰凉的，鼻子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我的儿啊——！”
她嚎了一嗓子，嗓子当场就劈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儿子脸上。
王二狗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眼神空洞洞的！
他看着曹兰，嘴一咧，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曹兰手背上，黏糊糊的。
“嘿嘿……嘿嘿嘿……”
“二狗！你看看娘！我是**啊！”
王二狗不认人，只顾着傻笑，口水流了一脖子。
“坏了！”
赵大哥倒吸一口凉气，“二狗脑子也被打傻了！”
人群顿时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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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刘彪也太狠了！这是要绝人家的后啊！”
曹兰跪在地上，抱着儿子，哭得浑身发抖。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得喘不上气，最后只剩下干呕，一下一下地抽，像要把心肝肺都呕出来。
李红蹲下来扶她：“曹婶，先别哭了，赶紧送医院要紧！”
“对对对！”
曹兰猛地醒过来，抹了一把眼泪，爬起来就往屋里跑。
瘸腿磕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磕破了皮，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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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哆嗦着翻箱倒柜！
五毛的、两毛的、一毛的！她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两遍。
六块八毛。
曹兰愣愣地看着手里那卷毛票，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男人王大刚几年前进山打猎，一去不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以后，家里就全靠二狗撑着。二彪在县上搬砖、卸水泥、扛麻袋，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了她看腿。
可她那腿是旧伤，看了几年也没看好，钱花了不少，病还是老样子。
家里穷得叮当响，老鼠来了都**眼泪走。
六块八，去县上车费都不够。
曹兰把铁盒子往地上一摔，“咣当”一声，盒子瘪了，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哭了两声，她又爬起来，跑回院子里，“扑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
“各位乡亲，求求你们了！借我点钱！我曹兰做牛做马也还你们！”
她“咚咚咚”地磕头，磕在石板地上，额头磕破了，血混着灰，黑乎乎一片。
李婶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是咋了？”
人群让开，村长魏大国背着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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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地上一看，眉头皱了一下：“哎呀，这是二狗？咋搞成这样了？”
“魏村长！”
曹兰跪着爬过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借我两千块，两千就行！我**卖铁也还你！”
魏大国叹了口气，伸手去扶她：“曹大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
曹兰不起来，抱着他的腿不放。
魏大国脸上的笑僵了僵，拍了拍她的手：
“曹大姐啊，不是我不帮你……我是真没钱啊，你们别听外面瞎说，我这个村长就是个空架子，穷得很！”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点上。
曹兰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眼泪糊了一脸。
她又转向旁边的人：“李婶，你家……”
李婶嘴唇动了动，魏大国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不经意地扫了一下，李婶立马把嘴闭上了。
然后，魏大国又用那种眼神扫了一圈，尤其是王二狗的几个邻居！
“赵大哥……”
赵大哥往后退了一步：“嫂子，我家也紧啊，孩子要交学费……”
“王叔……”
“哎呀，我家那口子还病着呢……”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都把脸别过去，不敢看她。有几个年轻人想掏钱，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了。
曹兰跪在院子中间，额头磕得稀烂，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和眼泪混在一起。
没有人吭声！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王二狗嘿嘿的傻笑声。
魏大国弹了弹烟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曹大姐，你要不给老刘头看看？他看病不要钱，你家里不是还有地瓜烧吗？给他提一壶去就行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嘀咕。
“老刘头？那不是个兽医吗？”
“什么兽医，就是个老酒鬼！整天醉醺醺的，能看什么病？”
“他以前给**的猪接过腿，给人看病？那不是瞎胡闹吗？”
魏大国脸一沉：“你们懂什么？老刘头当年可是……算了，不说了，反正病急乱投医，去不去随你。”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曹兰，叹了口气：“曹大姐，不是我不帮你，我是真没钱啊。”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兰跪在地上，愣了半天。
她还能怎样呢？
她爬起来，进了屋，从灶台底下翻出一瓶地瓜烧。
这是自家酿的烈酒，劲大味道冲，味道一般人降不了！
她擦了擦瓶子上的灰，把地瓜烧揣在怀里。
几个邻居帮忙把王二狗抬上了板车。
王二狗躺在车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嘿嘿傻笑着，口水流了一板车。
曹兰拉着板车，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走。
板车轱辘吱呀吱呀地响，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板车刚没影，一辆黑色桑塔纳从村道上开了过来！
“吱——”的一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刘彪那张黑胖的脸露了出来。
他换了件新衬衫，金链子在路灯下晃得人眼晕。
他从车上下来，冲着院门口围观的村民大声说：“我刘彪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敢借钱给王二狗家，今年他家的梨，我一斤都不收！就等着全烂树上吧！”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吭声。
看大家这反应，刘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肉都在抖。
魏大国从人群里走出来，白衬衫在路灯下白得刺眼。
刘彪一看见他，眼睛一亮：“魏哥！听说二狗变傻狗了！我刚买了两瓶茅台，正宗的！走，喝两口！庆祝一下！”
魏大国眼神一亮，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又让你破费了。”
“咱哥俩谁跟谁啊！走！”
两人勾肩搭背，一起上了车。
曹兰拉着板车，一步一步往村头走。
她的瘸腿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板车就跟着晃一下。
王二狗躺在车上嘿嘿地傻笑，口水流了一路。
到了山脚下，天色已黄昏！
一棵老槐树底下，歪歪斜斜地立着一间木房子！
门框都是歪的，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呼呼地响。
还没进门，一股酒气就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
身上穿着一件分不清什么颜色的破褂子，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灌。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灌了一口。
“老刘头！”
曹兰把板车停下，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求你救救我儿子！”
老刘头没动，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打了个酒嗝。
曹兰赶紧从怀里掏出那瓶地瓜烧，递过去。
老刘头一看见酒瓶，眼睛猛地亮了，一把抢过来，拧开盖子，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灌了三大口，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大叫一声：“好酒！够劲！”
“老刘，你看我儿……”
老刘头把酒瓶放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板车前，伸手在王二彪*里摸了一把。
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叹了口气。
“没救了，全碎了！”
曹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板车才没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条黑野狗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瘦得皮包骨头，毛都打结了，一瘸一拐地走到木屋门口，伸着舌头喘气。
老刘头看了看野狗，又看了看王二狗，忽然嘿嘿一笑。
“好狗！来得早不**得巧。”
他一扬手，酒葫芦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野狗脑袋上。
野狗“呜”了一声，四条腿一软，晕了过去。
老刘头弯腰，一手拎起野狗的后脖颈，一手抱起王二狗，把王二狗和黑狗一起拖进了木屋。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曹兰站在门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刘头站在门口，油灯的光从身后透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浑身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笑嘻嘻的，像个疯济癫。
“老嫂子，你儿子有救了。”
他咧着嘴，露出两排黄牙。
“等着见证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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