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二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下身一阵一阵地疼，像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疼得他想叫，却叫不出声。
迷迷糊糊中，耳边仿佛有狗叫声，远远近近的，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像有人拿石头在他脑壳里刻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王二狗，念你与狗有缘，吾以孝天之名，赐你狗神真诀！拳能降敌，医能救畜，号令百犬，行善积德，勿负天恩。”
声音落了，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来，像有人拿开水从头浇到脚，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那股热流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肚子，走到下身。
一陈钻心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重新长出来，又胀又热，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热气。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哗哗地淌。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热流慢慢退了。
王二狗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空荡荡的，油灯还亮着，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他动动腿，全身都不疼了。
站起来，浑身有劲，骨头节子咔咔响，像生锈的铁链子抹了油。
他摸摸下身，东西在，好好的，比以前还精神。
身上的伤全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脑子里多了好多东西，像有人往他脑袋里塞了一整本书！
狗拳的招式、兽医的方子、怎么跟狗说话、怎么号令群狗，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他愣了半天，四处看。
屋里没人，老刘头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滩黑乎乎的血，还有几撮狗毛。
那瓶地瓜烧还搁在桌上，只剩空瓶子。
王二狗喊了一声：“刘师父？”
没人应。
他推开门，天已经黑透了，夜空犹如一片浩瀚的墨蓝海洋，繁星闪烁！
母亲曹兰坐在门槛外面的地上，靠着板车，缩成一团，她脸上还有泪痕，额头上磕破的皮结了黑痂，手里还攥着那瓶地瓜烧的瓶盖。
“娘！”
曹兰猛地惊醒，一抬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愣了一秒，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二狗！你好了？你没事了？”
“娘，我全好了。”
曹兰上下摸他，摸脸摸胳膊**口！
“真……好了？”
“好了！”王二狗点点头，“全好了。”
曹兰眼泪哗哗地流，这回是高兴的，抱着他不撒手，嘴里念叨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王二狗扶着她：“娘，不信，我跑给你看！”
说完，他撒开腿就往山边跑。
这一跑，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脚底像装了弹簧，一步能蹿出去两三米，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路两边的树唰唰地往后倒。
他跑到山脚下，一块大石头挡在前面，他一纵身就跳了上去，三米多高的石头，轻轻松松。
他站在石头上，胸口的火直往外冒，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啊——！”
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嗡嗡的。
叫声刚落，四周的草丛里、树林里、石头缝里，唰唰唰地蹿出几十条狗来。
黄的、黑的、花的、白的，大的小的，有的他认识，是村里的**，有的他不认识，一看就是山里的野狗。
它们从四面八方奔过来，气势惊人，像千军万马。
到了跟前，齐刷刷地停下来，突然前腿一弯，全跪了下去。
几十条狗，整整齐齐地跪在他面前。
然后一起仰起头。
“汪汪汪——呜——”
声音震得山响，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但王二狗听得清清楚楚，它们在说：“参拜主人！”
王二狗站在石头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狗头，心里又惊又喜，他试着说了句：“都起来吧。”
几十条狗齐刷刷地站起来，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又试着说了一句：“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话音刚落，几十条狗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各个方向，山林里唰唰唰响了一阵，很快就安静了。
王二狗站在石头上，心跳得砰砰的。
真能听懂！
真能号令百犬！
他跳下石头，在地上打了两趟狗拳。
这拳法他从来没学过，但打起来行云流水，像练了几十年。
出拳像狗扑食，又狠又快，闪转像狗躲棍子，又灵又巧，最后一脚蹬出去，咔嚓一声，碗口粗的小树拦腰断了。
王二狗收住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跑回木屋门口，曹兰还在那儿等他。
“儿子，老刘头呢？”
曹兰四处张望，“刚才你跑出去，我进屋里看，人就不见了，屋里屋外都找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王二狗走进木屋，又看了一圈。
“娘，刘师父走了。”他压低声音，“他应该是个世外高人，不想让人知道，您千万别说出去。”
曹兰点点头，擦了擦眼角：“那咱回家？”
“回家！”
王二狗拉起板车，让曹兰坐上去。
曹兰不肯，说儿子你伤还没好，王二狗不由分说把她按上去，拽着板车就走。
他腿上有劲，拉得飞快，板车轱辘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地响，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
进了村，已经快半夜了。
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王二狗把板车停在自家院门口，扶曹兰下来。正要进门，隔壁李红家的门开了条缝，李红探出半个脑袋。
“二狗？你回来了？你……你好了？”
“好了，李嫂。”王二狗笑了笑。
李红瞪大眼睛看了看他，一脸不可置信，愣了半晌又缩回去了。
王二狗和曹兰进了屋，曹兰张罗着给他热饭。
王二狗说不饿，让她先去睡。曹兰不肯，非要看着他吃了才放心。
正吃着，院门外有人敲门。
王二狗放下碗去开门，是赵大哥。
赵大哥看见他站在门口，吃了一惊：“二狗？你没事了？老刘头给你治好了？”
“好了，赵大哥！”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赵大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二狗，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着急。”
“啥事？”
“刘彪明天娶亲。”赵大哥看了看他的脸色，“娶柳玉芬。轿车明天上午就到村里来接新娘，这事儿全村都传开了。”
王二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我知道了，赵大哥。”
赵大哥拍了拍他肩膀，叹口气，走了。
王二狗关上门，回到灶台前坐下，饭也不吃了，端着碗愣神。
曹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心事。
王二狗把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
“娘，我出去走走。”
“二狗，你可别干傻事！”
“我不干啥，就出去走走。”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月亮爬上来了，清冷冷的光洒了一地。
他站在院子中间，攥紧了拳头。
脑子里全是柳玉芬的脸，她哭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扎进他怀里的样子，她被刘强拽走时喊他名字的声音。
还有刘强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
还有那句“断子绝孙脚”。
王二狗抬起头，看着月亮，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
“刘彪，你等着。”
“明天，我也要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疼得他想叫，却叫不出声。
迷迷糊糊中，耳边仿佛有狗叫声，远远近近的，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像有人拿石头在他脑壳里刻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王二狗，念你与狗有缘，吾以孝天之名，赐你狗神真诀！拳能降敌，医能救畜，号令百犬，行善积德，勿负天恩。”
声音落了，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来，像有人拿开水从头浇到脚，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那股热流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肚子，走到下身。
一陈钻心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重新长出来，又胀又热，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热气。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哗哗地淌。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热流慢慢退了。
王二狗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空荡荡的，油灯还亮着，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他动动腿，全身都不疼了。
站起来，浑身有劲，骨头节子咔咔响，像生锈的铁链子抹了油。
他摸摸下身，东西在，好好的，比以前还精神。
身上的伤全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脑子里多了好多东西，像有人往他脑袋里塞了一整本书！
狗拳的招式、兽医的方子、怎么跟狗说话、怎么号令群狗，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他愣了半天，四处看。
屋里没人，老刘头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滩黑乎乎的血，还有几撮狗毛。
那瓶地瓜烧还搁在桌上，只剩空瓶子。
王二狗喊了一声：“刘师父？”
没人应。
他推开门，天已经黑透了，夜空犹如一片浩瀚的墨蓝海洋，繁星闪烁！
母亲曹兰坐在门槛外面的地上，靠着板车，缩成一团，她脸上还有泪痕，额头上磕破的皮结了黑痂，手里还攥着那瓶地瓜烧的瓶盖。
“娘！”
曹兰猛地惊醒，一抬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愣了一秒，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二狗！你好了？你没事了？”
“娘，我全好了。”
曹兰上下摸他，摸脸摸胳膊**口！
“真……好了？”
“好了！”王二狗点点头，“全好了。”
曹兰眼泪哗哗地流，这回是高兴的，抱着他不撒手，嘴里念叨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王二狗扶着她：“娘，不信，我跑给你看！”
说完，他撒开腿就往山边跑。
这一跑，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脚底像装了弹簧，一步能蹿出去两三米，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路两边的树唰唰地往后倒。
他跑到山脚下，一块大石头挡在前面，他一纵身就跳了上去，三米多高的石头，轻轻松松。
他站在石头上，胸口的火直往外冒，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啊——！”
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嗡嗡的。
叫声刚落，四周的草丛里、树林里、石头缝里，唰唰唰地蹿出几十条狗来。
黄的、黑的、花的、白的，大的小的，有的他认识，是村里的**，有的他不认识，一看就是山里的野狗。
它们从四面八方奔过来，气势惊人，像千军万马。
到了跟前，齐刷刷地停下来，突然前腿一弯，全跪了下去。
几十条狗，整整齐齐地跪在他面前。
然后一起仰起头。
“汪汪汪——呜——”
声音震得山响，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但王二狗听得清清楚楚，它们在说：“参拜主人！”
王二狗站在石头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狗头，心里又惊又喜，他试着说了句：“都起来吧。”
几十条狗齐刷刷地站起来，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又试着说了一句：“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话音刚落，几十条狗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各个方向，山林里唰唰唰响了一阵，很快就安静了。
王二狗站在石头上，心跳得砰砰的。
真能听懂！
真能号令百犬！
他跳下石头，在地上打了两趟狗拳。
这拳法他从来没学过，但打起来行云流水，像练了几十年。
出拳像狗扑食，又狠又快，闪转像狗躲棍子，又灵又巧，最后一脚蹬出去，咔嚓一声，碗口粗的小树拦腰断了。
王二狗收住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跑回木屋门口，曹兰还在那儿等他。
“儿子，老刘头呢？”
曹兰四处张望，“刚才你跑出去，我进屋里看，人就不见了，屋里屋外都找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王二狗走进木屋，又看了一圈。
“娘，刘师父走了。”他压低声音，“他应该是个世外高人，不想让人知道，您千万别说出去。”
曹兰点点头，擦了擦眼角：“那咱回家？”
“回家！”
王二狗拉起板车，让曹兰坐上去。
曹兰不肯，说儿子你伤还没好，王二狗不由分说把她按上去，拽着板车就走。
他腿上有劲，拉得飞快，板车轱辘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地响，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
进了村，已经快半夜了。
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王二狗把板车停在自家院门口，扶曹兰下来。正要进门，隔壁李红家的门开了条缝，李红探出半个脑袋。
“二狗？你回来了？你……你好了？”
“好了，李嫂。”王二狗笑了笑。
李红瞪大眼睛看了看他，一脸不可置信，愣了半晌又缩回去了。
王二狗和曹兰进了屋，曹兰张罗着给他热饭。
王二狗说不饿，让她先去睡。曹兰不肯，非要看着他吃了才放心。
正吃着，院门外有人敲门。
王二狗放下碗去开门，是赵大哥。
赵大哥看见他站在门口，吃了一惊：“二狗？你没事了？老刘头给你治好了？”
“好了，赵大哥！”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赵大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二狗，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着急。”
“啥事？”
“刘彪明天娶亲。”赵大哥看了看他的脸色，“娶柳玉芬。轿车明天上午就到村里来接新娘，这事儿全村都传开了。”
王二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我知道了，赵大哥。”
赵大哥拍了拍他肩膀，叹口气，走了。
王二狗关上门，回到灶台前坐下，饭也不吃了，端着碗愣神。
曹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心事。
王二狗把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
“娘，我出去走走。”
“二狗，你可别干傻事！”
“我不干啥，就出去走走。”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月亮爬上来了，清冷冷的光洒了一地。
他站在院子中间，攥紧了拳头。
脑子里全是柳玉芬的脸，她哭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扎进他怀里的样子，她被刘强拽走时喊他名字的声音。
还有刘强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
还有那句“断子绝孙脚”。
王二狗抬起头，看着月亮，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
“刘彪，你等着。”
“明天，我也要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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