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车开回了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坐满了人。
婆婆、周明远、大姑子周敏和她的丈夫刘建国，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阿姨——应该是小区的邻居。远远坐在地毯上玩乐高，看起来不知所措。
餐桌上摆满了菜，比周末那顿还要丰盛。***、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每一道都油光锃亮。
“晚晴回来了？”婆婆笑容满面，“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林晚晴看了一眼周明远，他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问了，先坐下”。
她在餐桌前坐下，旁边是周敏。大姑子冲她笑笑：“晚晴，好久不见，你又瘦了。”
“工作忙。”
“工作再忙也得照顾家啊，”婆婆接过话头，“女人嘛，家庭才是第一位的。”
林晚晴没接茬。饭吃到一半，婆婆忽然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晚晴，尝尝我今天做的***。你们上次做的那个啊，太咸了，我们老家从来不放那么多盐。我炖这个肉，都是按克称的调料，明远小时候我就这么做的。”
林晚晴看着碗里那块肥腻腻的***，咬了一口。
确实比自己做的咸。
但她没说什么。倒是大姑子周敏开了口：“妈，你这***做得也太咸了。”
“咸吗？”婆婆自己也尝了一块，“我觉得刚好。晚晴，你说呢？”
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晴身上。
“还行。”她说。
“什么叫‘还行’？”婆婆的声音抬高了，“咸就是咸，不咸就是不咸。你说清楚。”
林晚晴放下筷子：“比平时吃的咸了一点。”
“比平时？”婆婆的脸色变了，“你平时吃的谁做的？你做的？你一个月做几顿饭？”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周敏打圆场：“妈，晚晴上班忙，没时间做饭很正常。”
“忙？谁不忙？”婆婆把筷子一拍，“我当年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不是照样把明远养大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吃不得一点苦。”
刘建国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那两个邻居阿姨交换了一个看戏的眼神。
周明远咳了一声：“妈，行了，吃饭吧。”
“什么叫行了？”婆婆的声音更大了，“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还被嫌咸？以后不做了，让你们爱吃的那个做！”
“妈，没人嫌您做的菜。”周明远试图打圆场，“大家都觉得好吃。”
“好吃？你听听你媳妇说的什么——‘比平时咸了一点’！她这是在说我不会做饭！”
林晚晴放下筷子，抬起头：“妈，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咸了一点，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是大问题？”婆婆冷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那个***最好？那个又甜又腻的东西，也就你吃得下去。明远从小吃我做的饭长大，他的口味我最清楚。”
周敏看不下去了：“妈，您别说了，晚晴也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帮她说话！”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个家，有我做饭的份儿，就没你们挑三拣四的份儿！”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远远被吓到的哭声。
林晚晴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抱起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远远不怕，妈妈在。”
她抱着儿子，看着餐桌上的所有人——周明远低着头，周敏面露尴尬，刘建国假装看手机，两个邻居阿姨面面相觑，婆婆胸口起伏着，眼眶发红。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算什么？批斗大会？还是****？
她想起上周那个深夜，婆婆说的“别想把我儿子抢走”。原来不是威胁，是宣战。而今天晚上这顿饭，就是战争的开始。
她把远远放下来，让他去找刘姐玩。然后她走回餐桌前，伸手端起了那碗被嫌弃了无数次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端着碗，拿起筷子，一块一块地把***往嘴里送。肥瘦相间的肉块，浓油赤酱的汤汁，咸得发苦的味道。她面无表情地吃着，咀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明远站了起来：“晚晴，你干什么？”
林晚晴没有理他。她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酱汁。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粗鲁而坦荡。
然后她咽下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