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音，“那工资应该不太高吧？**消费多贵啊。你每个月还要补贴她吧？”
我搁下茶杯。
“不用。”
“不用？”她笑了一声，“敏华你就嘴硬。退休工资才四千多，自己都不够花，还不用补贴？”
“我退休工资五千八。”
“五千八也没多少嘛。你看志远——”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场面一度有些尬。
陈志远清了清嗓子。
“丽芬，别扯这些了，吃菜吃菜。”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神情平淡。
两年前刚退休的时候，我也参加过一次这样的聚会。
那时候我离婚才半年，整个人状态确实不好。去了以后被各种打量、同情、背后议论，回家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关上两道门。
第一道门：不再参加任何以攀比为目的的社交。
第二道门：不再为任何不值得的人提供情绪价值。
然后我给自己打开了两扇窗。
具体是什么，暂时没人知道。
酒席过半，话题越来越放肆。
“哎，你们知道不？最近有本书特别火，叫《人生下半场》。”
说话的是刘文斌，原来的人事科科长，退休后迷上了读书。
“那个作者叫什么来着——清风？写得真好，我都看哭了好几次。”
“我也看了！”旁边的孙嫂接话，“上个月还上了畅销榜第一名呢！听说已经卖了八十万册。”
“那作者肯定赚翻了。”
王丽芬插嘴：“一本书能赚多少？文化人的钱都是小钱。还不如我儿子做一单生意。”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刘文斌继续说：“你别小看，我打听过了，版税加上版权收入，少说也有一千多万。而且听说好几个影视公司在谈改编，要拍电视剧。”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朋友在出版社工作，亲口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清风特别神秘，从来不露面，出版社都不知道真实身份。”
王丽芬撇撇嘴。
“装什么神秘，不就是炒作嘛。”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我起身准备走，王丽芬拉住了我。
“敏华，改天上我家坐坐？我新装修了房子，花了五十万。你一个人也怪孤单的，多跟我们走动走动。”
“谢了，不用。”
“你看你，就是这个性格。退休了还把自己关起来，迟早要出问题的。”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姿态像是领导关怀下属。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包间。
走廊里迎面撞上陈志远。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像是特意等我。
“敏华，能聊两句吗？”
“不能。”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等一下——”
他追上来，挡在我前面。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有些事我想跟你解释。”
“陈志远。”
我站住了，看着他。
这个男人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眼袋垂下来，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
跟三年前意气风发要和我离婚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不恨你。我只是跟你没关系了。”
“我最近——”
“跟我无关。”
我绕过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但那真的跟我没关系了。
走到商场地下**，我上了车。
车子启动，安安静静地驶出**。
手机亮了一下，是出版社编辑小林发来的消息。
“苏老师，《人生下半场》第三十七次加印已确认，累计销量突破一百万册。另外，有三家影视公司的报价到了，最高的一家给到了五百万版权费。您方便这周见面聊聊吗？”
我把手机扣过来放在副驾驶座上，没回复。
车子拐上主路，夜色里的城市灯火通明。
五千八的退休工资。
她们只看到了这个。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我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
这是当初分家产的时候我主动要的。陈志远要了那套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和车。我要了这套六十平的旧房子和一笔存款。
所有人都觉得我亏了。
包括我闺女小月。
她当时在电话里急得直哭：“妈你傻啊！那套大房子值四百多万，这破房子才值八十万！”
我说没事。
我没跟她说的是，那笔存款，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