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
三天后，我带安安去复查。
这次我没戴口罩。
挂号的时候特意挂了苏念的号。
诊室门推开，苏念正在看电脑上的片子。
“请坐——”
她抬头，看见我的脸。
整个人僵住了。
“你……”
“苏医生，我带孩子来复查。”
我把安安放在椅子上。
安安一看见苏念，立刻高兴得手舞足蹈。
“漂亮阿姨！我又来啦！”
苏念的目光从安安身上移到我脸上，又移回安安身上。
她的手微微发抖。
“陆衍？”
“嗯。”
“这个孩子……是你的？”
“是我的。”
她盯着安安看了很久。
安安长得不像我，也不像她。因为安安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孩子。
但苏念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三年前，我“**”了，现在带着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
四岁半。
我们离婚三年。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脸色白了一层。
“你——”
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探进头来。
“苏医生，外面有个急诊——”
苏念猛地站起来，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声音很低。
“复查的话，找别的医生。”
门被重重关上。
安安吓了一跳，小嘴一瘪。
“爸爸，漂亮阿姨生气了……”
“没有。”
“她是不是不喜欢安安了？”
“不是，她只是……有急事。”
安安伸出小手，攥着我的手指。
“爸爸，你眼睛红了。”
我转过头，对着墙壁眨了几下眼睛。
“沙子进了。”
“骗人，这里没有沙子。”
四岁半。
什么都瞒不过他。
换了一个医生给安安做完复查，一切正常。
我抱着安安往外走，在走廊尽头看见苏念站在消防通道的门口。
她背对着我们，肩膀在抖。
安安也看见了。
“爸爸，阿姨怎么了？”
“嘘。”
我抱着安安绕了另一条路走。
有些事，不是现在能说清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默的消息。
“陆总，查到了。三年前那些照片的原始文件，出自钱浩的个人电脑。PS痕迹很明显，当时的技术条件下瞒不了专业人士，但足以骗过普通人。”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大厅中央。
安安在我怀里已经睡着了。
阳光从玻璃天顶洒下来，照在安安的小脸上。
三年了。
该查清的，一样都不会少。
晚上八点，安安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苏念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天那件灰色卫衣，头发散着，眼圈泛红，显然刚哭过。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挂号信息上有地址。”
我侧身让开。
“进来吧。”
她没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客厅。
安安听见声音，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
“漂亮阿姨！！”
他一头扎进苏念怀里。
苏念下意识地接住他，手放在安安后背上,表情复杂得要命。
安安仰着头笑。
“阿姨你来找我了！爸爸说你有急事，我就没有打扰你！”
苏念蹲下来，平视安安。
“安安，阿姨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好！”
“**妈……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安安歪头想了想。
“我没有妈妈呀。从小就没有。”
苏念愣住了。
她抬头看我。
“陆衍，这孩子到底——”
“安安，回去看动画片。”
安安乖乖跑回沙发上。
我走到门口，把门带上，跟苏念站在走廊里。
“你想问什么？”
“这个孩子的妈妈是谁？”
“我说了，不在了。”
“不在是什么意思？去世了还是离开了？”
“去世了。”
苏念咬着嘴唇。
“所以三年前那些照片是真的？你真的——”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需要一个答案！”
“你三年前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她被我噎住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苏念站在那里，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说得对，我三年前就有答案了。对不起，不该来打扰你们。”
她转身要走。
“苏念。”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三天后你有空吗？安安生日，他想请你来。”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请我？”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