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句话简介：我死的时候怨气值九千九百八十七，地府说五个前任得每人交一份真心道歉，不然我连投胎的号都排不上。问题是，他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其中两个还想复合。
"家人们好，我是你们的浩然哥哥——"
直播间里，王浩然对着镜头笑，八颗牙，标准角度，灯光从左上方四十五度打下来，把他的下颌线照得像刀刻的。
弹幕滚得飞快。
其中一条匿名**从屏幕右侧飘过去："浩然哥，如果前女友的鬼魂现在就站在你身后，你会说什么？"
王浩然愣了零点三秒，然后笑了。那种"段子手来了我接得住"的笑。
"那我说，宝贝你回来吧，哥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弹幕炸了。"哈哈哈哈""浩然哥快跑""你前女友的鬼魂是来索命的吗"。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前女友确实站在他身后。隔着他的人体工学椅，隔着五个月的空气。
我旁边站着唯一能看到我的男人。
他咬着下嘴唇，咬得嘴唇发白，眼角疯狂抽搐。右手攥着手机，屏幕已经被他攥出了裂纹。
怨气值九千九
三天前。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在公司工位上死了。
不是猝死。猝死这个词太正式了，配不上我这种死法。
事实是：我提交完**十七版产品方案，老板发了一条语音，五个字。"苏棠你再改改。"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
没拍到桌子。拍到了那根缠了三层绝缘胶布的充电线。
指尖碰到铜丝的一瞬间，一股电流从右手食指窜上来，经过手腕、手肘、肩膀，直冲心脏。胸口像被人锤了一拳。
然后人倒了。
脸朝下砸在键盘上。最后打出一串字符：gggggggggggg。
我死后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再也不想看到"赋能"这两个字。
再睁眼。
塑料椅子。日光灯。嗡嗡嗡嗡嗡。
头顶的灯管有一根一直在闪，频率不高，大概两秒闪一次，像有人拿开关逗我玩。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消毒水打底，泡面上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像是地下室开了三个月没通风。
面前是格子间。灰色隔板，一米五高，跟我在公司坐的那种一模一样。只不过我那个格子间里堆满了文件和外卖盒，这个格子间里只有一个显示屏和一盆快死的仙人掌。
对面坐着个年轻姑娘。
灰色制服，工牌，耳机。工牌上写着"地府****中心 **办事员 孟婉清"。她盯着屏幕，手指噼里啪啦敲键盘，头都没抬。
"姓名。"
"苏棠。"
"死因。"
"触电。"
"年龄。"
"二十八。"
"婚姻状态。"
"单身。"
"恋爱次数。"
"五次。"
她敲键盘的手停了。
"被甩几次？"
"五次。"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见过，绩效面谈的时候HR也这么看过我。不是同情，是"你的数据有点异常，我得确认一下不是系统*ug"。
"你自己知道这个数据不太好看吧？"
"知道。"
"嗯。"
她低下头继续打字。
十秒钟后。屏幕弹出一份文件。标题："人生评估报告"。黑底白字，排版简洁得像一份体检报告。
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平均工作时长：14.5小时/天。
日均睡眠：4.2小时。
全年实际休息天数：3。
恋爱成功率：0%。
被分手次数：5。
最短恋爱时长：14天。
最长恋爱时长：8个月。
最后一行。红字。字号是前面两倍大。
怨气值：9987/10000。
评级：S级高危。
"这个怨气值什么意思？"
孟婉清拿荧光笔圈了那个数字。
"正常人在0到200之间。脾气暴躁的三四百。你9987，本月全国第三。"
"全国第三？"
"第一是被网暴的演员，第二是被合伙人卷走全部身家的创业者。你一个产品经理排第三，挺有出息。"
"谢谢。"
"不客气。问题是怨气值过万会触发熔断机制。到时候你的灵魂封进怨气池，每天循环播放你这辈子最生气的时刻。"
她按了几下计算器。
"按你这个数值，大概四千七百年。"
"四千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