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一下。
那个笑我见过。
三年前赵一帆追我的时候就是这个笑。第一次约会吃火锅，他夹每一片毛肚都数秒，说毛肚七上八下最嫩，多一秒老了少一秒不熟。
我当时觉得他好细心。
现在隔着一扇玻璃窗看他给另一个女生夹毛肚，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节奏，同样那个数秒时微微翕动的嘴唇。
不是细心。是流程。每片毛肚七上八下，每个女生都一样。
"进去吗？"陆衍问。
"进。"
"我一个鬼和一个——你一个医生，凌晨四点半进海底捞。"
"你一个鬼。"他纠正我。"我是活人。"
"对。你一个活人，凌晨四点半进海底捞，坐在一个陌生男人对面。你怎么解释？"
"你是产品经理，你给我想。"
我想了三秒。
"你就说认错人了。"
"这什么理由？"
"你走进去，到他桌边，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一个朋友。他很自然地会说没关系你坐一下吧。然后你就坐下来了。"
"万一他不让我坐呢？"
"赵一帆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懂拒绝。当年我在他面前哭了四十分钟他才提分手，你走过去说句认错人他不可能把你赶走。"
"你哭了四十分钟？"
"被甩了都会哭吧。"
"你挺能哭的。"
"我那天心情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变化。如果这不是一个连续值了三十六小时班的急诊科医生，我会以为他在笑。
他推开海底捞的门。
我飘在他后面。没人看我。门边站着一个服务员，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冲陆衍说了一句"一位吗"就领他往里走。
好巧。正好赵一帆对面那张桌空着。
陆衍坐下了。扫码。点了一份清水锅和一盘菌菇拼盘。
我蹲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凳子是软面的，我坐不上去，半个**陷在里面。调整了三次姿势，最后放弃了，改成飘在他肩膀后面。
"你去跟他说。"我小声递词。"就说你认出他了，说你是他大学同学的同事还是什么的。"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你是前女友的朋友？"
"直接说的话他会警惕。你得先套近乎，让他放松，然后再慢慢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
"这不就是你当产品经理的套路？先建立信任再提需求。"
"你现在不是在夸我。"
"我在分析你的行为模式。"
"闭嘴。去搭话。"
陆衍端着水杯站起来。走向赵一帆。
我在他身后飘着。赵一帆正往对面女生碗里放虾滑，看到陆衍走过来，礼貌性地抬头。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陆衍的声音放柔了两个度。"请问你是赵一帆吗？"
"是我。你哪位？"
"我姓陆，我女朋友之前跟我提过你，说你们是大学校友。她让我替她打个招呼。"
赵一帆笑了。社交化的笑，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好，不多不少。
"是吗？你女朋友叫什么？"
"她说了别到处说。你知道的，女生嘛。"
"哈哈理解。"赵一帆靠回椅背，放松了。"好久没参加校友聚会了。"
"你现在做什么？"
"互联网。做运营的。你呢？"
"医生。急诊科。"
"急诊科啊，辛苦。"
陆衍坐下了。赵一帆也没让他走。社交惯性。赵一帆就是这种人，很难拒绝一个坐在对面的人。
两个人聊了五六分钟。天气，行业，各自最近忙什么。赵一帆说话的时候会看对面女生的反应，确认她在听。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他说话的时候总会确认你在不在听。不是因为关心你。是因为他需要观众的反馈来维持表达的节奏。
"对了。"陆衍把水杯放下。"听说你之前有个女朋友，好像**节分的手？"
赵一帆的表情僵了。
很短。可能不到一秒。
"啊，挺久之前的事了。"
"怎么回事？"
"就是不太合适吧。"
"不太合适就选**节提？"
"那时候年轻，想得少。"赵一帆喝了一口水。对面女生看了他一眼，他冲她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需要一些空间。"他补了一句。"当时是这么跟她说的。"
我飘在陆衍身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是不疼了。是已经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