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如果现在的技术，能把面具做到以假乱真，连最亲近的人都分辨不出来，那所谓的身份、信任、甚至法律，是不是都成了一个*****？”
狄明没有接话，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他想起第二案里那三串冰冷的铜钱，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牢牢捆住人命的绳子，而现在，又多了一张薄薄的面具，同样能轻易撕裂人心，颠覆真相。
送苏婷到家楼下，看着她上楼后，狄明才开车返回自己的住处。车子行驶到路口等红灯时，他无意中瞥见路边的巨型广告牌，灯光亮起，格外醒目——是新开的“未来美学”****，广告语醒目又极具**：“定制你的完美面孔，3D扫描，精准塑形，打造专属你的独一无二。”
广告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本公司与尖端科技公司深度合作，提供面部数据安全加密存储服务，永久保障客户隐私。”
面部数据存储？
狄明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某个模糊的疑点，可还没等他抓住，绿灯就亮了，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催促，他只好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也暂时被压在了心底。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他简单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大脑依旧高速运转。舞会上那些“匹配失败”的脸、苏婷那句直击人心的话、****的广告牌，还有那个脚踝纹着黑蝴蝶的女人，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起身下床，从书桌抽屉的最深处，拿出那本古朴厚重的《狄氏手札》。这本书是祖辈传下来的，纸张早已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古朴，记载着无数离奇案件，而自从他接手铜钱索案后，这本手札总会莫名出现新的内容，指引着他探寻真相。
翻开手札，这一次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也没有冰冷的案件拓印，而是一幅细腻的工笔画。画中是一位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凤冠霞帔，端坐在婚床之上，身姿端庄，可本该是容颜的部位，却是一片空白——不是画师没有画，而是被人用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裁去了，只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方形空洞，看着诡异又触目惊心。
空洞的正下方，有一行小字，字迹苍劲，带着几分沉重的叹息：
“人面易画，人心难摹。画皮画骨，难画心。昔有案，新娘易面，乃知皮相之下，或为修罗。”
狄明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冰冷的空洞，纸张的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无数次反复摩挲过，带着岁月的痕迹，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札紧紧放在胸口，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底的波澜。
这一次，没有黑暗，没有寂静，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桂花香，甜得发腻，呛得人有些难受，混合着鞭炮燃放后的硫磺味，刺鼻又熟悉，是大婚的气息，可在这喜庆的味道里，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死死缠在鼻尖，挥之不去。
第一幕：红事变白事
睁开眼，周身是一顶摇晃的花轿，木质的轿身随着抬轿人的脚步轻轻晃动，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喜庆的《百鸟朝凤》吹得欢快激昂，可在这喧闹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吹得人脑仁隐隐作痛。
狄仁杰——此刻他已然魂穿，成为了历史上那位断案如神的狄公，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身着一袭深紫色官袍，胸前的补子绣着孔雀纹样，这是三品以上大员才能穿的正装，华贵又威严。
零碎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永昌元年（689年），秋。武则天已然**称帝，改国号为周，可民间百姓依旧习惯称大唐，旧俗未改。今日是洛阳首富王百万的独子大婚，迎娶的是江南丝绸巨贾林家的小姐林婉儿。王百万身为洛阳商会会长，人脉极广，与朝中多位大臣交好，这场婚事办得极尽奢华，轰动整个洛阳城，连狄仁杰也被特意请来作“证婚人”——实则是王家想借他的赫赫名声，彰显自家的地位与权势。
花轿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