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一块百达翡丽。
他旁边坐着秦昊。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秦昊的表情很精彩。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那个修车的吗？”秦昊压低声音，但故意让周围人都听得到，“叶总，你们公司缺人缺到这种程度了？”
叶知秋没理他。
我也没理他。
竞标按流程进行。宏远工业先讲。
他们的方案很漂亮。PPT做得精美，报价比我们低了百分之十二。
秦国栋讲完之后，特意看了叶知秋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小姑娘，回去吧。
轮到我们。
叶知秋走上讲台，打开我们的方案。
没有花哨的PPT。
就是那份四十二页的纯技术文档，逐页投影。
她讲***分，流利、专业。
讲到技术方案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下面由我们的技术负责人宋远，为各位详细阐述加工工艺方案。”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山崎的两个**工程师抬起头，打量着我。
其中一个翻开我们的方案书，用日语小声对同事说了一句。
他以为在场没人听得懂。
但我听得懂。
他说的是——“这种小公司，方案能看吗？”
我没有表态。
我拿起激光笔，指向方案书第七页的工艺流程图。
“关于轴承座内孔的精车工序，我们采用的是分三次切削的渐进式加工策略。第一刀粗切，留量0.15毫米。第二刀半精切，留量0.03毫米。第三刀精切，留量0.005毫米以内。”
“每一刀的切削速度、进给量、刀具型号，都标注在了附录*。”
**工程师翻到附录*，表情变了。
因为附录*里的参数标注方式，用的***标，而是J**标准编号。
这意味着方案**者不仅懂中国的加工体系，还熟悉**的工业标准。
“请问。”那个年长的**工程师用中文开口了，发音带着关西口音，“你们为什么选择J** *0401的公差等级，而不是IT6？”
“因为山崎精密的内部检测标准，用的是J**。”我回答，“如果我们按国标IT6来标注，到了贵方的检测环节，公差换算会产生微小的舍入误差。虽然不影响功能，但会增加你们品管部门的复核工作量。”
“我们直接按J**标注，省去这个麻烦。”
两个**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
年长的那个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秦昊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技术答疑持续了四十分钟。
山崎的工程师问了十二个问题。
前六个由叶知秋回答，涉及产能、交期和质量管理体系。
后六个全是硬核技术，叶知秋接不住，由我来答。
每一个问题，我都能在三秒内给出精确回答。
不是模棱两可的“大约”、“差不多”，而是具体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
第十一个问题，年轻的**工程师抛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如果加工过程中出现刀具磨损导致的尺寸偏移，你们如何实时补偿？”
这是一个考验实际操作经验的问题。
教科书上没有标准答案。
“我们在主轴上加装了一套在线检测探头。”我说，“每完成一刀，探头自动触测内孔直径，将实测值回传到数控系统。系统根据偏差量，自动修正下一刀的刀补值。”
“整个过程不需要人工干预。补偿精度在0.001毫米以内。”
年轻工程师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套在线检测方案，是你们自主开发的？”
“是。”
“基于什么探头？”
“雷尼绍OMP60。但触发逻辑和补偿算法是我们自己写的。”
他又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大段。
秦国栋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宏远工业的方案里，根本没有提到在线检测。他们压根就没有这个能力。
竞标结束后，山崎的中方代表说，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
走出会场的时候，秦昊从后面追上来。
“叶总，你从哪找来的这个人？”他指着我，语气轻浮，“技校毕业的？还是蓝翔出来的？”
叶知秋没停步。
我也没停步。
“对了。”秦昊提高了声音，“叶总，你那个姓孙的工程师，今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把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