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你的手机在16时47分通过蓝牙向一台未注册设备发送了2.3M*的加密文件。这个时间点，你在公司。”
“而那台接收设备的蓝牙MAC地址前六位，是宏远工业的内部设备编码规则。”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孙工的手开始发抖。
叶知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反而更吓人。
“秦昊给了你多少钱？”
孙工闭上眼睛。
半晌，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一百万。”他的声音很小，“他给了我一百万。”
“还承诺我跳槽到宏远，年薪翻三倍。”
叶知秋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面朝窗户，背对所有人。
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把他的电脑、手机、工牌、门禁卡全部收走。”我替她开口，“老周，你带两个人，陪他把私人物品收拾了。从现在起，他不再是知秋精工的员工。”
“至于法律手段，明天标完再说。”
孙工被带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之后，叶知秋转过来。
“标底已经泄露了。我们拿什么去竞标？”
“重新做方案。”
“宋远，只剩十五个小时。”
“够了。”我坐进椅子里，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山崎精密要的不是最低价。他们要的是技术可靠性。”
“我们换一个思路。不打价格战。打技术壁垒。”
“你打算怎么做？”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纸——那是我这两个月利用晚上在修车铺的时间，自己做的一份技术评估报告。
“山崎精密要采购的高精度轴承座，精度要求是0.003毫米以内。宏远工业的设备做不到这个精度，他们的报价一定会在材料上做文章，用低一个等级的钢材来压成本。”
“如果我们在竞标方案里，直接附上我们的加工工艺拆解，标明每一道工序的公差控制逻辑，山崎的工程师一看就知道谁是行家。”
叶知秋拿过那沓纸，翻了两页。
她抬头看我。
“这些数据，你什么时候算的？”
“这两个月。”
“在你的修车铺？”
“对。晚上没活的时候。”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
“宋远，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
“先干活。十五个小时。”

那一夜，会议室的灯亮到天明。
我和叶知秋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堆图纸和数据表。
老周和方姐在旁边帮忙跑数据，但核心方案是我一个人在写。
凌晨两点，叶知秋给我端了杯咖啡。
“你怎么会懂山崎的加工标准？J**标准的编号你背得比我还熟。”
“看得多。”
“修车的时候看的？”
我没接话，继续在图纸上标注公差链。
叶知秋没追问。
她了解我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撬不开。
凌晨四点，方案初稿完成。我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改了十七处措辞，***关键参数重新验算了一遍。
早上六点，最终版打印装订。
一份四十二页的《知秋精工高精度轴承座供应技术方案书》。
叶知秋翻完最后一页，把方案书合上，放在桌面上。
“比原来那份好。”
“好得多。”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你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叶知秋说，“今天的竞标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不合适。我只是个挂名顾问——”
“你是这份方案的执笔人。如果山崎的工程师问技术细节，我答不上来。”
她看着我。
“宋远，你跟了这个项目两个月。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它。”
我想了想，点了头。
“行。但我只负责技术答疑，商务谈判你来。”
“当然。”
叶知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小林之前帮我买的备用装。你穿应该差不多。”
我去洗手间洗了脸，刮了胡子。
西装穿上有点紧，但还能扣上扣子。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很重，下巴上有一道修车时被钣金划的旧疤。
但腰板是直的。
早上八点四十五，我们到了竞标会场。
一栋写字楼的***，整面落地窗，长条会议桌。
山崎精密的中方代表处负责人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还有两个从**总部飞来的技术评审。
宏远工业的人也到了。
领头的是宏远的副总裁，秦昊的叔叔，秦国栋。
五十出头，西装革履，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