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你豪哥最近要做个大买卖，差点本钱……”
“跟我没关系。”
“你就听妈说两句！”
“没空。”
我头也不回地进了车间。
身后传来刘美凤跺脚的声音。
“这孩子！翅膀硬了！白养了！”
我把车间的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闭了几秒眼。
比我预想的快。
对方已经开始核实了。
假通知书撑不了多久。
我最多还有一周的时间。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躲在仓库角落里给叶小棠打电话。
“小棠，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
“云裳服饰有限公司，法人林家豪。帮我在企查查上搜一下，看看这个公司什么来头。”
“等等……林家豪？你哥？”
“嗯。”
“他开公司了？他有那本事？”
“你先帮我查。”
叶小棠那边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半分钟后——
“查到了。云裳服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林家豪，注册日期……就是上个月。”
“股东信息呢？”
“股东两个人，林家豪占百分之三十，还有一个叫……钱东来，占百分之七十。”
钱东来。
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认识。
“这个钱东来是谁？”
“等我再查查……”
又过了一分钟。
“念安，这个钱东来名下有七八家公司，都是服装**、贸易类的。注册地址都在南城**市场那一片。”
“其中有一家……去年被工商处罚过，原因是虚假宣传。”
“还有一家，涉及劳动**，被员工告了。”
我心里大致有数了。
一个在**市场混的中小老板。
林家豪想攀上这条线，拿三十万入股。
钱呢？
他一分钱都没有。
全指望刘美凤。
而刘美凤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她以为的——我的录取通知书。
“还有个事。”叶小棠忽然说。
“什么？”
“你前两天让我帮你留意的那个人——方教授。”
“北华大学设计学院的方锐鸣教授。”
“嗯。”
“他下周要来咱们市，参加一个什么青年艺术展的评审。”
“地点在市美术馆，时间是下周六。”
我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方锐鸣。
北华大学设计学院的院长。
也是我那封录取通知书上签字的人。
他来这里。
下周六。
我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小棠，你帮我再查一件事。”
“那个青年艺术展，普通人能进吗？”
“我看看……免费开放的，但是评审区好像要邀请函。”
“邀请函从哪儿搞？”
“我问问我妈，她认识美术馆的人。”
“拜托了。”
“包在我身上！但是念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靠着仓库冰凉的墙壁，理了理思路。
假通知书最多撑一周。
一周之内，刘美凤一定会发现是假的。
发现之后，她会怎样？
疯了一样逼我交出真的。
叫上林家豪，甚至叫上那个钱东来，一起来逼我。
但如果在那之前，我已经拿到了方教授的确认，甚至当面建立了联系——
刘美凤手里那张假通知书，就彻底变成了一张废纸。
就算她闹翻天，也动不了我分毫。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在下周六之前，想办法见到方锐鸣。
当面。
下午两点，我回到工位，继续锁边、搬布、递料。
一边干活，一边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每一步。
四点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喂？”
“是林念安吗？”
男声。
陌生的，但语气很客气。
“我是。你哪位？”
“我姓钱，钱东来。是你哥家豪的合伙人。”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居然直接找到了我的电话。
“钱先生，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拿了一份北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过来，说是你的。我让人查了一下——”
他停顿了两秒。
“这通知书，有点问题啊。”
我把手里的碎布放下来，走到车间角落。
“什么问题？”
“编号对不上。北华大学今年的录取通知书编号是*H加八位数字，你这个只有六位。”
“而且防**印的位置也不对。”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谈一笔正常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