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河中的父亲

那个晚上，亲眼目睹了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黑暗。
那天下着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要把屋顶砸穿。狂风夹杂着雨水，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父亲那天没有去码头干活，在家独自喝酒。母亲那时候还没有离开，却也从来不管我，只顾着和邻居家的女人一起打牌，彻夜不归。家里只有我和父亲，煤炉里的火燃着，却驱不散屋里的阴冷。
我坐在桌边，摆弄着手里捡来的玻璃球，父亲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廉价的白酒，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雨声和父亲喝酒的吞咽声。
半夜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父亲皱了皱眉，放下酒杯，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冰冷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流，身上的黑色夹克紧紧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男人三十多岁，眼神躲闪，看起来有些慌张，他对着父亲赔着笑，声音沙哑地说：“大哥，我是外地来做生意的，路上迷路了，雨太大了，能不能在你家躲躲雨，喝口热水？”
父亲那天喝了不少酒，脑子昏昏沉沉的，没有多想，也没有丝毫防备，就侧身让男人进了屋。
男人进屋后，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狭小的屋子，眼神在我身上停顿了几秒，随即移开。父亲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又递给他一根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男人说他叫老鬼，来这边做小本生意，没想到钱被人偷了，身无分文，只能在雨里乱走，看到这里有灯光，就过来求助。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心善，听他这么说，心里满是同情，又陪着他喝了两杯酒，对他毫无戒心。
我年纪小，困意很快袭来，趴在冰冷的桌面上，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打斗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眼睛，抬头看去，眼前的场景让我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
父亲和那个叫老鬼的男人，扭打在一起。桌上的酒杯、茶壶被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热水和酒水洒了一地。煤炉被踢翻，里面的炭火溅出来，落在地面上，冒着点点火星。
而老鬼的手里，紧紧攥着家里那把切菜的菜刀，刀刃上，沾满了鲜红的血。
父亲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把菜刀，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地面，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眼的血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老鬼，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不甘和痛苦，嘴角不停往外冒着血沫，已经说不出话来。
原来，老鬼根本不是什么迷路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