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年前，我在山村支教时认识了她。
那时她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匿名资助她读书，从未留下姓名。
六年后，她考了745分，全市状元。
站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她查到了我的身份，当众控诉：
“她的钱，是对我最大的羞辱！我不需要这种施舍！”
台下欢呼震耳欲聋。
我看着她父亲发来的信息：“恩人，手术费的事……”
我删掉对话，拉黑号码。
这一次，我成全她的骨气。
01
聚光灯打在她脸上。
方茴。
我资助了六年的女孩。
今天，她是市状元。
745分。
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分数。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站在领奖台上。
不再是山村里那个穿着补丁衣服，怯生生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和六年前初见时别无二致，亮得惊人。
只是那光芒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
“方茴同学，作为今年的状元，你最想感谢谁？”
她笑了笑。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在感谢我的老师和父母之前，我想先提一个人。”
我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这六年来，我所有的资助都是匿名的。
通过一个独立的基金会账户。
她不该知道我的。
方茴顿了顿，目光精准地扫过台下。
像在寻找什么。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我这个方向。
隔着几百人，我却觉得她就是在看我。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六年前，我还是山村里一个穿不上好衣服的穷学生。”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有一个人，她开始‘资助’我。”
她加重了“资助”两个字。
我感到一丝不妙。
“她为我提供学费，生活费，让我能安心读书，考上最好的高中，直到今天站在这里。”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
主持人也笑着说：“这真是一位伟大的恩人，我们应该把她请上台来。”
方茴却摇了摇头。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于决绝的表情。
“不，我不想请她上台。”
“因为，她不需要被感谢。”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这六年来，她的每一分钱，对我来说，都是一次提醒。”
“提醒我有多穷，提醒我需要靠别人的施舍才能活下去。”
“这根本不是资助，这是羞辱！”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方茴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一丝颤抖的控诉。
“她以为她是谁？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吗？”
“她用她的钱，买走了我六年的尊严！”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感谢她。”
“我是要告诉她——”
她攥紧拳头，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的钱，是对我最大的羞辱！我不需要这种施舍！”
“从今天起，我方茴，再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后，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山呼海啸。
“说得好！”
“有骨气！”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对准台上那个昂着头的女孩。
她活像个凯旋的战士。
而我，缩在角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丑。
周围的人都在为她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备注是“方茴父亲”。
我认识这个号码，是方建军。
短信内容很短。
“温老师，恩人，小茴她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家里……家里的手术费，还差一点，您看……”
我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方茴。
又看看手机屏幕上卑微的恳求。
荒谬感铺天盖地，压得我喘不过气。
02
我离开了会场。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我像是唯一的逃兵。
走进地下**，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坐进车里。
我关上车门，隔绝了最后一点声音。
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只是静静地坐着。
手机又开始震动。
是一个朋友打来的。
她在教育系统工作，今天也在现场。
我挂断了。
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