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了过来。
我再次挂断。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信息涌进来。
“温瑜，你还好吗？”
“台上那个女孩说的是你吗？”
“太过分了！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
我关掉了手机。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我趴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方茴那张决绝的脸。
还有六年前，她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那天，我去山村支教。
她就坐在教室的角落里。
衣服的袖口磨破了，打着好几个补丁。
她在很认真地看书。
一本翻到卷边的旧字典。
我走过去，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怯生生地站起来，小声说：“老师，我叫方茴。”
她的眼睛里，有渴望，有自卑，还有一丝不屈。
有着岩缝小草般的倔强。
我动了恻隐之心。
后来，我离开了山村，但资助从未停止。
我一直以为，我在守护一株小草的成长。
没想到，我是在用金钱，践踏一个人的尊严。
是我错了吗？
车窗外，有人影走过。
我抬起头。
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正拿着手机，对着车牌拍照。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立刻发动了车子。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逃离了那个地方。
车开在路上，我漫无目的。
家不能回。
父母肯定已经知道了。
朋友那里也不能去。
我不想听任何安慰或同情。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悲。
我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公园旁边。
重新打开手机。
网络已经炸了。
「状元控诉匿名资助人」
这个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被剪辑成了无数个版本。
方茴那句“我不需要这种施舍”，成了金句。
评论区里，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
“说得太好了！穷人的尊严不容践踏！”
“最讨厌这种自我感动的施舍，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这个状元妹妹三观太正了，粉了粉了！”
我的名字和身份，也被扒了出来。
温瑜，知名设计师，一个生活优渥的城市女性。
和“山村贫困状元”方茴，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网友的笔下，我成了一个伪善、傲慢、用钱羞辱别人的恶毒女人。
而方茴，成了不畏资本、捍卫尊严的英雄。
我看着那些评论，忽然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是资本。
我是该被唾弃的一方。
手机再次震动。
是方建军。
他又发来一条信息。
“温老师，求求您，救救我爱人吧。”
“她真的快不行了。”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
我知道我该去哪里了。
03
我去了我刚毕业时租的老房子。
一个很小的单身公寓。
我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这里，存放着我所有的过去。
也包括，关于方茴的一切。
推开门，满是灰尘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书柜前。
最下面一层，有一个上了锁的箱子。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
每一次给方茴转账的银行回执。
基金会的年度报告。
还有几封，我写了却从未寄出的信。
第一封信，是在她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时写的。
“方茴，恭喜你，未来可期。”
第二封信，是她高二那年，听说她母亲生病。
“方茴，别怕，一切有我。”
最后一封，是高考前。
“方茴，放轻松，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最棒的。”
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字迹从青涩到成熟。
信里的称呼，从“方茴同学”到“小茴”。
我曾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
我以为，这是一场安静的守护。
没想到，在对方看来，是一场漫长的羞辱。
我拿出手机。
点开方建 ઉ 的短信。
“温老师，求求您，救救我爱人吧。”
“她真的快不行了。”
我记得方茴的母亲。
一个很淳朴的山村妇女。
身体一直不好。
六年前，我去家访。
她拉着我的手，哭了很久。
她说，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没出过一个读书人。
方茴是全家的希望。
她说：“温老师，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做牛做马报答您。”
那时候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