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多么感激。
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
是时间？
是距离？
还是方茴长大后，那颗敏感又骄傲的自尊心？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方建军近乎哀求的文字。
又想起方茴在台上，那句掷地有声的“我不需要”。
她说得对。
她不需要。
她用745分，证明了自己。
她有她的骨气。
我应该成全她。
我长按住方建军的对话框。
出现两个选项。
删除，或者拉黑。
我选择了删除。
然后，我点开他的头像，进入资料页。
右上角，三个小点。
我按了下去。
“加入黑名单”。
确认。
世界，再次清净了。
我把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一个垃圾袋。
银行回执，信件，所有的一切。
这是我过去六年，自以为是的善良。
现在，该清理掉了。
我提着垃圾袋，准备离开。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我无法挂断的号码。
我母亲。
我接了起来。
“妈。”
电话那头，我母亲的声音无比焦急。
“温瑜，你总算接电话了！”
“你快看新闻！方家村的那个新闻！”
“不是你资助的那个女孩，是她们村里，出大事了！”
04
我母亲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
“温瑜，快看省台新闻！”
“方家村，你支教的那个村子！”
我心里一沉。
方家村出事了？
我立刻打开手机上的新闻APP。
一条本地新闻的弹窗，跳了出来。
标题是红色的，触目惊心。
突发！我市山区方家村遭遇特大暴雨，引发泥石流，多处房屋被毁！
我的呼吸停滞了。
泥石流？
我点开新闻。
视频画面剧烈晃动。
是记者在现场的报道。
天色昏暗，大雨滂沱。
**里，是浑浊的**泥浆，从山上滚滚而下。
夹杂着树木和石块。
山脚下的几排房子，已经被冲毁了一半。
废墟。
到处都是废墟。
村民们的哭喊声，消防车的警笛声，混杂在一起。
像一部灾难片。
记者说，灾难发生在今天下午。
正是方茴在台上，对我进行控诉的时候。
她说她不需要我的施舍。
而她的家乡，正在被天灾吞噬。
我快速滑动新闻下方的文字报道。
寻找伤亡情况。
“目前已有三人失踪，十余人受伤，救援仍在进行中……”
“据悉，此次泥石流灾害，除了连日暴雨的因素外，也与当地村委几年前主导的一项山体开发项目有关。”
“该项目名为‘金鸡岭生态农庄’，因涉嫌违规操作，破坏山体植被，早已被叫停。”
“但有村民反映，该项目一直在偷偷施工，挖山不止……”
金鸡岭生态农庄？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六年前我离开时，村里就在讨论这个项目。
说是能带领全村脱贫致富。
带头人，是村长李德才。
一个精明，又有些匪气的男人。
我往下翻看评论区。
热度很高。
除了对灾情的担忧和祈福。
很快，就有人把这件事和白天的“状元新闻”联系了起来。
“天呐，状元的家乡出事了，希望她家人平安。”
“这算不算现世报？刚说完不要别人的钱，家里就被冲了？”
“楼上嘴巴干净点！天灾和人品有什么关系！”
“我倒是觉得有关系，看看新闻里说的，‘违规开发’，这不就是人祸吗？”
“我查了一下，这个‘金鸡岭’项目，几年前拿了一大笔扶贫款，然后就没下文了。钱去哪了？”
扶贫款？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几年前，我一个在基金会工作的朋友，曾隐晦地提醒过我。
她说：“你给那个村子的捐助，最好还是直接给到个人。”
“他们村申请的那个扶贫项目，账目有点乱。”
当时我没在意。
我以为，我的匿名资助，和那些复杂的项目无关。
现在看来，一切都盘根错节。
我点开另一条相关新闻。
是更深度的报道。
里面有一张灾前金鸡岭的照片。
半座山被挖得光秃秃的。
触目惊心。
照片下面，有一份项目相关的企业信息。
法人代表：李德才。
而在股东名单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方建军。
方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