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用五千八将我打发，我花两年为他筹备大礼

适应这儿的日子。早上六点半起来，去花坛边走半个钟头，回来吃饭，上午跟院里几个老人打打牌，下午翻翻书，或者坐窗边发一会儿呆，晚饭后再去院子里转一圈，九点准时**。
日子过得太规律了，规律到有时我都想不起今儿是星期几。
可人就这样，日程排得越满，心里头那块空地方反倒越扎眼。
有天下午我靠窗翻书，窗外飘进一股桂花的香气，我一下就想起来——许成浩小时候最馋桂花糕。每到秋天，我就去东华巷口那家点心铺买一盒，他放学回来，老远闻着味儿，书包都来不及放，就先往厨房蹿，嘴里嚷嚷“妈，是桂花糕吧”。
那声音清楚得好像就在耳边。
我坐在窗前，书翻了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后来合上书，去找小林，说想吃桂花糕了，能不能帮我捎一盒。
小林第二天就带来了，搁我桌上：“许奶奶，您可真会挑，这家是附近最出名的。”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是甜的，香也是香的，可不知怎么，嚼着嚼着眼眶就发热了。我扭过脸，装作看窗外，等那股热劲儿过了，才转回来，平平淡淡说了句：“好吃，麻烦你了。”
好些年没为一块点心红过眼圈了。
我想起许成浩六七岁那年，有回看见我剁辣椒流眼泪，急得团团转，以为我哭了，小手扒拉着我袖子不撒，一个劲儿问：“妈你怎么了妈你怎么了。”
我笑着跟他说，是辣椒辣的，不是哭。他半信半疑地盯了我好半天，磨磨蹭蹭走开两步，又折回来，特别正经地说：“妈，你以后别弄辣椒了行不？”
那孩子，那时候是真怕我难过。
院里住了二十来号老人，各有各的故事。郑老师是退休教师，儿女孝顺，隔三差五来看她，每回都大兜小兜的。老孙是退伍兵，脾气硬，跟儿子合不来，也少见人来。还有个曹婆婆，83了，老伴走得早，孩子在外地，一年能来一趟就算不错。
我们几个处得还行，每天一块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说说闲话，日子就这么打发了。
有回郑老师冷不丁问我：“许姐，你儿子怎么不来看看你？”
我没打磕绊，笑着接话：“他忙，正赶上事业吃紧的时候，走不开。”
“再忙也能挤一天吧。”郑老师嘟囔了一句。
“他有他的难处，我理解。”我接过去。
郑老师看了我一眼，没再往下说。可她脸上明摆着不信。
其实我自个儿也不信。但话已经出了口，在外人跟前替儿子找台阶，我这辈子大概是改不了了。
还是曹婆婆看得穿。
那天下午，院子里就剩我俩坐着，她突然冒出一句：“那套说辞，甭跟我讲了，我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我一时没接上，扭头看她。
她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清清淡淡的。
“孩子不来，你心里头跟猫爪子挠似的，等来等去，最后自个儿编个理由把自个儿哄住了，觉着是自个儿想多了。”她慢慢悠悠地说，“这味道，我尝过。”
我没出声。
“后来我想开了。”她顿了顿，“他过他的桥，我走我的路，两不相欠。”
这话钻进耳朵，我心里某个拧紧的地方，松了那么一丁点儿。
晚上回屋，我坐在窗边，把她这句话来来回回嚼了好久。
“两不相欠。”
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俩之间，不是这笔账。有些账，不是不算，是时候没到。
那阵子，我开始慢慢去想很多以前顾不上细琢磨的事。
想起许成浩小时候有回发高烧，烧到浑身滚烫，我整宿没合眼，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天快亮热度才降下来。
想起他上高中那会儿，成绩跟不上，**老骂他笨，我私底下去找班主任，赔着笑脸问能不能把他位子往前挪挪。
想起他念大学那四年，我跟老头子每月从嘴里省出大半工资寄过去，自个儿好几年没置过新衣裳，冬天穿的还是补了又补的旧棉袄。
想起他头一回去面试，紧张得手心出汗，我陪他提前踩了一趟路，把坐哪班车、在哪个路口拐记得比他还牢。
想起他办喜事那天，我站在宴客厅的角落里，看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跟方丽丽挨桌敬酒，笑得合不拢嘴。我也跟着笑，可眼睛是湿的。
还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