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一连串的质问。
其实，我很想说。
若晗，你手里拿的那袋药膏，是给周予安的吧。
你们刚从急诊包扎科那边过来，对吧。
我闻到了碘伏的味道。说来讽刺，只有这个刺鼻的气味，现在还能穿透我失灵已久的嗅觉，直达大脑。
其实我很想说，若晗。
我已经半个月没和你聊过除了周予安之外的任何私事了。
我也正在努力，学着把你从我的世界里剥离出去。
但目前看来，我似乎还算成功。
只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觉得疲倦。
毕竟，我说了又能如何呢？
这么多年，从大学到现在，我永远都追随着她的脚步。当年她家反对她进广告圈，是我掏空了所有积蓄，陪她一起创业，啃了整整两年的泡面。哪怕是甲方最无理的要求最难缠的客户，只要她说一句「阿衍，帮我」，我就没有退缩过。
我习惯了为她兜底，为她善后。
试问这样的我，谁会相信我突然之间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沈若晗不信，她身边的人也不会信。
她习惯了我是那个无所不能、随叫随到的陆衍。
但是。
我现在。
真的累了啊，沈若晗。
２
不过，既然误会了，就误会吧。
我现在连解释都觉得费力气。
「好。」我点了点头。
「合同的事，我让小陈对接。合同模板法务部都有，他拿到周予安的需求和数据，可以直接出条款。」
沈若晗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公事公办，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立刻停下手头所有事，亲自去查看周予安那些漏洞百出的合同。
她身边的同事小江赶紧打圆场：「陆哥就是爽快！若晗姐你看，陆哥这么给力，予安哥那边肯定没事的。」
沈若晗没好气地看了小江一眼，又转头看我，口气软了些许，但依然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居高临下。
「阿衍，你也别多想。」
「这段时间我是忙着帮予安，那是因为他家里刚出事，他自己状态又不好，我要是再不拉他一把，他这关就过不去了。」
「你放心，等忙完这阵，帮他把尾款拿到，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上次发布会舞台上，我当时太急了，推你那一把……你没事吧？」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飞快地扫了一下，明显只是礼节性的关心。
我后脑勺那道痂，已经快掉了。
「没事。」我回答得很快。
「走吧，予安还在车里等我拿药膏给他。」沈若晗冲我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又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神态，「合同的事，你尽快啊。我先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她加班，我都会算着时间，在她桌上放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美式。
咖啡的苦与香，是我现在唯一残存、却又随时会消失的慰藉。
「陆哥，那个……刚才那位是？」陪诊的小伙子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
我收回目光，扯了个笑。
「哦，以前的熟人。」
３
其实我和沈若晗，不止是男女朋友，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她漂亮，强势，有才华，在大学里就是风云人物。
而我性格内敛，唯独在设计上有点天赋。
是她点燃了我，带着我把这份天赋变成了可以触摸的理想。她总说，阿衍，我们是天作之合，我要做业内最顶尖的创意人，你就要做最顶尖的视觉执行。
我们一起创立了工作室，后来又因为出色的案例，被现在的4A公司连人带团队一起挖了过来。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彼此生命中，独一无二的搭档与伴侣。
直到周予安出现。
周予安是沈若晗大学时期的学长，也是她进入广告圈最初的领路人。
后来他出国发展，听说混得不错，我们也只是偶尔从校友群听到一些消息。
一年多前，他突然回国，离异，还带着一个儿子，说是要回来照顾年迈的母亲。
他整个人状态很差，资源断裂，人脉也不顺。
沈若晗看在「旧日师兄」的份上，开始不停地帮他。
把自己的客户引流给他。
带着他进项目组。
甚至在周予安搭建经验不足，导致发布会多次出现物料问题后，沈若晗依然力排众议，把现场搭建这块最肥也最容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