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加密的 **I 文件
下午六点十七分，江市***技术楼三层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陈默指尖捏着酒精棉片，反复擦拭着鼠标左键，直到塑料壳泛起磨砂的白痕才停下。桌面上的东西摆得像用标尺量过：修复设备左边缘对齐桌角，三杯 40 度的白水杯口成一条直线，键盘和显示器的边框分毫不差地平行。最里面的抽屉半开着，露出一只磨掉漆的老上海机械表，表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五分，是五年前殉职的同事老周留下的。
“陈老师，那盘 2013 年的带子，真的还能修吗？” 门口探进来半个头，是***的小李，脚不敢跨过门槛半分。整个市局都知道陈默的规矩：他的工作室是无菌区，没他允许踏进去，他能冷着脸把人连人带东西扔出去。
陈默没回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右侧显示器弹出一个破损的 **I 文件图标，属性里的创建时间是 2013 年 7 月 14 日，文件大小 237M*，损坏度标注 76%。
是十年前 “7・14 雨夜**模仿案” 的唯一现场监控。当年的案子轰动了半个省：暴雨夜，26 岁的女护士张雅在便民便利店门口被杀，刀口深度、位置和通缉了三年的 “雨夜**” 作案特征完全吻合。警方搜遍了周围三公里的监控，只找到便利店门口这一段损坏的录像，画面断断续续，只拍到 12 个进出便利店的路人，挨个排查完全有不在场证明，凶器也没找到，案子硬生生拖成了悬案。
上个月真凶在邻省落网，交代了十七起案子，唯独**不认这一起。省厅要求重启调查，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净，最后只剩下这盘没人能修复的带子，辗转送到了陈默手里。
“明天早上来拿。” 陈默的声音很哑，他一天说的话加起来通常不超过十句。小李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两声，脚步放得极轻地走了。
门锁咔嗒一声落锁的瞬间，陈默才站起身，仔细拉了拉窗帘的边角，确认没有半分透光的缝隙，才坐回椅子戴上**耳机。他的手指在修复台上游走，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手里的手术刀，老式磁带读取器嗡嗡转动起来，屏幕上的画面一点一点从噪点里挣脱出来：飘着雨的深夜，便利店的暖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门口的积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时间戳跳在 2013 年 7 月 14 日，3:12。
陈默的指尖顿了半秒，余光扫过抽屉里的机械表，秒针纹丝不动，还是 3:15。画面逐帧跳着，和卷宗里的记录分毫不差：穿碎花睡衣的大妈拎着盐出门，穿校服的男生啃着面包跑过，最后是死者张雅，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举着一把透明伞站在便利店门口低头看手机，时间跳到 3:14。
下一秒，画面突然剧烈抖动，**雪花噪点铺满了整个屏幕。陈默皱了皱眉，调整了增益参数，反复**了三次，画面始终卡在 3:14 的最后一帧，后面的内容全是乱码。
不对。陈默把文件导入了加密分析软件，他修复过八千多份损坏的视频，对数据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 这不是自然损坏的乱码，是人为加的加密层，用的是十年前老式监控系统才有的**加密协议，**密匙藏在视频的冗余数据里。
他花了两个小时剥了三层加密，进度条走到 99% 的时候，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等画面重新亮起来，视频已经开始自动播放，时间戳跳到了 3:15。玻璃门的反光里，除了那 12 个路人的模糊影子，最边缘的位置，多了一个穿连帽衫的人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正直直地对着镜头的方向。
陈默的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凉意。他还没来得及放大看清楚，屏幕再次一黑，修复软件弹出报错提示：文件已损坏，无法读取。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刚才那双眼睛的轮廓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过真实，不像在看十年前的监控，倒像有人隔着屏幕，正盯着他的脸看。
抽屉里突然传来极轻微的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