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礼物。
TF的黑管。
三百多块钱。
他连这个，大概也记在那份账单里了。
“好。”
我听到自己说。
“我签。”
周律师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我接过笔，没有看内容。
苏婉。
这两个字落在纸上的时候，我的手是稳的。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签完字，我把笔放回桌上。
“钱什么时候到账？”
“确认你搬离并完成户口迁移后，二十四小时内。”
“行。”
我没有去翻那些垃圾袋。
那些衣服和包，现在对我来说，只是笑话。
我从角落里找到我的手提包，确认***、户口本和毕业证都在。
这些是我仅剩的全部家当。
我朝门口走。
“苏女士。”
周律师在身后叫住我。
我没回头。
“江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说，祝你和罗浩先生，友谊地久天长。”
我的脚钉在原地。
指甲掐进掌心，痛感从手掌窜上手臂。
我没有回答。
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那扇米白色的防盗门，在视线里一点点变窄、消失。
三年。
就这么结束了。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罗浩。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婉婉，你怎么样了？江城找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随意，好像在问我今天吃了什么。
“离了。”
“啊？这么快？他给你多少？”
“十五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才十五万？他也太抠了吧？你跟了他三年，就值十五万？”
我握着手机，站在十一月的冷风里，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刺耳。
“你现在在哪？”我问。
“我在公司加班啊，怎么了？”
“我没地方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比刚才更长。
“婉婉，你别急，我先帮你问问有没有便宜的短租房……”
“我能不能先去你那住两天？”
“这个……不太方便吧。我室友……你知道的，我合租的那个房子就两间卧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种我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东西。
闪躲。
“行，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在这座城市里，除了罗浩，一个能投奔的人都没有。
而罗浩刚才的反应告诉我，他能给我的，也就是一句“你别急”。
我翻了翻手机通讯录。
爸妈？
不行。
他们知道我离婚的消息，会疯掉。
而且从这里回老家的**票，三百七十块。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四千二百一十六块三毛。
这是我全部的流动资金。
信用卡倒是还有额度，但那些账单到了下个月就要还。
我锁屏，把手机塞回包里。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我在手机上搜了搜附近的快捷酒店，最便宜的一百三十八块一晚。
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和这个价位的酒店很匹配。
“住几天？”
“先开一晚。”
我把***递过去。
房间在五楼，窗户正对着一堵灰墙。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堵灰墙，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江城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户口迁移的事，周律师会联系你。尽快办。”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字。
干净利落，像切断一根数据线。
我突然想笑。
三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我妈说，江城这个人虽然不浪漫，但踏实。
踏实。
是啊，踏实到连离婚都这么有条不紊。
而我呢？
我以为我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
我在朋友面前抱怨他不解风情，在罗浩面前吐槽他只知道加班，在父母面前嫌他挣得不够多。
结果到头来，被扫地出门的那个人，是我。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闹钟吵醒。
八点整。
以前这个时间，江城已经出门上班了，厨房里会留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我从来没有为此说过一句谢谢。
因为我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
我洗了把脸，出门找了一家沙县小吃，点了一碗四块钱的拌面。
这是我离婚后的第一顿早餐。
坐在塑料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