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于是他微微颔首:“准。”
后来他才从翰林院那里知道,俞莜之要来了户部近十年的账本,关在府里研究了三天。
三天后,她呈上了一本折子。
那折子打开的一瞬间,祁琛差点以为自己在看什么符咒。
密密麻麻的数字,用横的竖的线框起来的表格,还有用红黑两色标注的占比分析。
她说这叫“财务报表”。
还问他:“需不需要臣给陛下做一个PPT演示版?”
PPT又是什么?
祁琛没有问。
他只是沉默地翻完了那本折子,然后说:“甚好。”
确实是甚好。
那些他一想起来就头疼的赋税数字,被她整理得清清楚楚。她甚至指出了三处历年累积的账目漏洞,涉及白银二十万两。
这是好事。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以前的俞莜之,不是这样的。
俞莜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三年前殿试,她一篇策论惊艳四座,他亲笔点的状元。此后她一路高升,从翰林编修做到礼部侍郎,再从礼部侍郎被破格提拔为**。
她确实有能力。
但她的能力和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不是同一种。
以前的她是常规意义上的能臣:文章写得好,礼法精通,处理政务滴水不漏。
现在的她……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陛下?”
太监总管李德安的声音把祁琛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
空荡荡的御书房,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几时了?”
“回陛下,戌时三刻了。”
该就寝了。
祁琛揉了揉眉心。他今年二十二,**六年,自认为精力充沛。但最近不知为何,一到入夜就格外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是意识上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的魂魄往外拽。
“休息吧。”
他起身,走向寝殿。
身后,李德安无声地熄灭了一盏盏灯。
寝殿里焚着龙涎香,安神的。
祁琛躺在龙床上,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明天的安排:早朝、召见兵部尚书商议北境军务、接见番邦使臣……
意识渐渐下沉。
星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
他恍惚间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草草,你说,当皇帝是不是跟当甲方差不多?都是让人恨不得跪下来叫爸爸。”
谁?
谁是草草?
祁琛猛地想睁开眼睛。
但他睁不开。
他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一个很狭小的空间里。周围是泥土,还有——
一双手。
一只手正在戳他。
“草草,你怎么还没睡?你也加班?”
祁琛用尽全力,动了一下。
他看见自己的一片叶子,颤了颤。
3.今天也是被迫当草的一天
如果愤怒可以量化,此刻祁琛的愤怒大概能填满整个太液池。
他变成了一盆草。
一盆。
草。
说不出话。
动不了。
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戳来戳去,还被她取名叫“草草”。
草草?
这名字甚至不像个人名。像是她随口取的,而且带着一种极其轻慢的态度。
祁琛在心里把诛九族的流程走了一遍。
那女人——俞莜,他在她桌上的工牌看到了这个名字,还在说话。
“今天甲方又说感觉不对。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整体感觉太‘锐利’了,要柔和一点。给他改了柔和版本,他又说太‘绵软’,问我能不能在柔和里加一点力量感。”
她歪着头,筷子搅着面前的外卖。
“草**说,柔和中带着力量感,这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吗?我给他画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得了。”
祁琛听不懂。
甲方是什么?版本是什么?林黛玉又是谁?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个女人在抱怨。
而且她抱怨的对象,是一盆草。
她不知道这盆草里住着一个帝王的灵魂。
她不知道这盆草正在心里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只是需要一个人,不对,一个东西,听她说话。
“对了,”俞莜放下筷子,低头看他,“你今天怎么没抖叶子?平时我说甲方的时候,你都抖得挺欢的。”
祁琛:“……”
我什么时候抖过叶子?
不对。
他身体变得僵硬(虽然草本来就很僵硬)。
她注意到了?她一直在观察这盆草的反应?
“不会真生病了吧?”俞莜的脸凑近了些,仔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