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因被仁济拒诊转院途中去世。我找了她的病历二十四年。顾医生，你能帮我签吗。”
LED屏幕上亮起一行绿底白字：“接诊确认完成。编号#00002——何露代——已归档。编号#00001：顾远舟。接诊状态：待核实。”
顾衍推开正厅导诊台后墙的旧卷帘门。门后是急诊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排老式金属储物柜。最左边那格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小铜锁，锁面上贴着胶布，上面注着两个铅笔字：值班。
他掏出父亲留给他的那支老式钢笔，取下笔帽，把登记簿往摄像师眼前递了递——“下一个名字，弹幕打出来。”弹幕开始滚动。不是乱码，是整整齐齐的姓名。一个接一个，像排队的人在挂号窗口前依次报出自己的名字。
3 规则游戏
储物柜的门弹开了一条缝。锁簧咔嗒一声弹开了。柜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本值班日志，和一张旧排班表。
值班日志封面印着“仁济医院急诊科值班日志”，日期截止于二十年前。排班表最后一排，“急诊科”那一栏被人用荧光笔圈了个红圈，圈里写着工号：00001。那天晚上值班的人是顾远舟。仁济医院关闭前最后一班岗，是他父亲值的。
他翻开值班日志。每一行都密密麻麻填着接诊患者的姓名、病历号、病情摘要、转归。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被撕下来又用透明胶带重新粘上去的临时记录纸，笔迹是另一个值班医生的。
“顾主任被勒令停职。停职前他把今晚收治的所有病历都手写在这张临时记录纸上。他说这些病历必须归档。归档之后，签他的名也可以。归档之后，他们就不能说没来过。”
下面是一行红笔批注，字迹更粗更狠，把所有转归状态全部划掉：“以上患者已转院。转院病历不回传本院。归档不成立。”签名栏被撕掉了。但残边上有半个私人章印，印文的前三个字是“慈心”。
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八百万。弹幕里一个ID叫“仁济旧档案”的账号发了一条长评论：“我是仁济医院病案室前主任。顾远舟被停职当晚，他的病历归档申请就是这样被人用红笔划掉的。划掉的人姓沈，当时是仁济副院长，现在在慈心集团总部担任顾问。”
何露从走廊方向走回来，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她母亲的老照片。她说：“我妈叫赵兰。顾主任替你也签过名吗？”
顾衍翻到值班日记倒数第二页，在临时记录纸背面被红笔划掉的那一列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赵兰。已转院。转院后回访无记录。”
何露蹲下去，把**妈那张照片放大到只剩下病号服口袋上绣着的仁济院徽。“她在**那里登记过。她是有名字的。”
顾衍在临时记录纸的空白处，用自己的签名笔迹重新补了一行——“赵兰。接诊医生顾远舟替签。已确认。”何露接过笔在他签名旁边盖了自己的拇指印，和她母亲当年在门诊挂号时的旧票据红印一模一样。
弹幕第五波炸了。全屏置顶只剩一句话：“她是有名字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万。
现场导演崔磊打完电话回来，脸色全白：“慈心请的律师可以告你伪造病历。”
“我没有伪造病历。”顾衍指着那张被红笔划掉的临时记录纸，“伪造的人是你老板的父亲。他把已经登记的患者从系统里删掉了。我只是把被删掉的名字重新补回去——补在原接诊医师的笔迹旁边。”
何露把自己手机上的老照片放大——**病号服的口袋位置露出一截对折小纸片，上面的铅笔记号和她刚才按的拇指印大小一致。她把照片推给崔磊：“你老板在我**衣服口袋上划掉了她的名字。还要划什么。”
在线人数在一千三百万的位置上稳住了。弹幕不再滚成看不清的彩色块，而是沉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有秩序的东西。有人精准发到年月日——“1999年8月11日，仁济急诊科拒诊，我父亲张松林在转院途中死亡，当时接诊栏空。”
顾衍让摄像师对准正门大厅墙上那张被灰尘覆盖了二十年的医院工作人员合照。他伸手把灰擦掉，露出第三排靠左的中年男人——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