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后第七天我见到了他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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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的眼睛
我第一个感觉是冷。
那种冷不是冻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手指僵硬得像是冬天的冻萝卜，眼皮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然后我闻到了菊花味。
混杂着****和廉价香烛的气味，是我这辈子最熟悉的味道——我在法医系待了四年，这味道闻了四年，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是哪种**程度。
可现在我闻到了自己身上也散发着这种味道。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白色天花板，白色升降床护栏，白色床单。我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身体被固定得死死的，连转个头都费劲。
棺材。
我**躺在一口棺材里。
这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记得自己昨天还好好的，和顾深在餐厅吃饭，他还给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笑着说你最爱吃这个。我当时还在想，这个男人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然后呢？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还能动。又试着抬了抬胳膊，虽然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但确实还能动。我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气体灌进肺里，刺激得我差点咳出来。
等等，死人能喘气吗？
我把手伸到枕头下面——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睡觉总得摸点什么，顾深还笑我说躺平了还跟防贼似的。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摸出来一看，是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看着像是新买的。可翻开第一页，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面的字迹是我的。
“第七次死后记录：这次我看到的和上次不一样，顾深在我胸口划了一道口子，但他没有缝合，而是往里注**一种荧光液体。我猜是某种能控制意识的东西。他一边注射一边说‘对不起，很快就好了’，脸上带着那种我最熟悉的温柔表情。恶心。”
啪。
我猛地合上本子。
这不是我的字吗？什么时候写的？
我又打开，往后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类似的记录，日期从半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每次记录都清晰标着“第X次死后记录”。我的手指开始发抖，纸张唰唰地响。
最后一次记录写的是：“第十五次，我感受到了不同。身体不再痛了，只剩冷。我在想，他是不是终于成功了？这次我还能醒过来吗？”
下面是空白的。
等等，十五次？
我数了数前面记录的次数，从第一次到第十五次，确确实实是十五次。算上我刚醒来的这一次——十六次？
不，不对。
我的手往枕头里侧摸了摸，果然又摸到了一张纸。抽出来一看，是顾深的字迹。他学医多年，写的字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严谨的弧度。
“第15次，沈鸢，这次你不会再醒来了。别怪我，未晚等不了了。”
程未晚。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子里。
顾深的手机屏保，大学时期合照里的女孩，这些年他偶尔提起的“初恋”。我一直知道他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但他总说那是过去的事了，说自己现在爱的是我。
到现在我才看清楚，他哪里是放不下，他是要把那个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而我，就是我最好的工具。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那种极致愤怒和屈辱混合的味道。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翻看笔记本，想找出更多的线索。
从记录来看，每次“死亡”后我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清醒，能看到顾深在我“**”旁进行各种诡异操作。清醒的时间长短不一，最短的只有几分钟，最长的有将近四个小时。
但我对这些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每次醒来都在正常生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了。顾深还是那个完美的男朋友，会给我做饭，陪我逛街，在我熬夜写论文的时候给我送热牛奶。
原来我是个躺在砧板上的鱼，被一片片地剖开，然后用胶带粘好，第二天又活蹦乱跳。
棺材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某种节奏感，好像主人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