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是顾深。
我太了解他的脚步声了。下班回家的时候，他会故意放轻脚步，想给我一个惊喜。周末早晨，他的脚步声会变得很慢，一步一步地挪到厨房，给我做早餐。
可此刻我只觉得恶心。
我飞快地把笔记本塞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我头顶停下了。
我能感觉到棺材被打开了一道缝，光线透过缝隙打在我的脸上。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小鸢，你在里面睡得好吗？”
顾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笑意，像是平时叫我起床的语气。
“医生说你这个情况很罕见，心脏骤停，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看着抢救记录，心想还挺讽刺的，我自己就是个医生，救过那么多人，却救不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是在说一件很得意的事情。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发抖。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削苹果的声音，刀刃刮过果皮，清脆又绵长。顾深每次看我心情不好，都会削个苹果给我吃。他的刀工很好，能把苹果皮削成一条完整的螺旋，从不断开。
“小鸢，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总觉得你这几天好像会醒过来。我都让你死十五次了，你每次都醒了，搞得我挺为难的。”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过这次应该不会了，”他的语气轻快起来，“因为我把剂量加大了。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毒素，这次它会完美地吸收，一点活口都不留。然后等仪式结束，你就可以永远安息了。”
削苹果的声音停了。
我听到顾深站起来，脚步声绕到棺材的另一侧。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柔和。
“你说如果未晚在你身体里醒过来，她第一眼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应该会高兴吧。”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好了，你好好待着，我去给你办手续。”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度，“等过了今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我等了整整三分钟，确定确实没人了，才睁开眼。
我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棺材里充斥着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和消毒水气味，我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白色寿衣，头发被人梳理得很整齐，脸上还画着淡妆。
顾深你这个***。
我翻出那个笔记本，开始从头到尾地读。
很多细节我都看不懂，什么“换命术灵魂对换容器的适应性”，这些词汇对我来说就像天方夜谭。但有一点很清楚——我每一次“死亡”，都是顾深一手策划的。
第一次是食物中毒，第二次是“意外”车祸，第三次是某种我从未听说过的***物......
他试过很多种方法，每次都能精确地让我“死亡”并触发这个所谓的“假死”状态，而不会让我真的死透。他的目的不是要我死，是要用这个状态来完成某种仪式。
日记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拍的是顾深的书房。书架最里面藏着一个暗格，笔记本上用红笔标出了暗格的位置。我在那个家里住了一年多，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收起笔记本，爬出棺材。
脚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我才发现自己穿着一双白色的布鞋，鞋底很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装修得像是卧室，但中央摆着一口打开的***材，旁边是白蜡烛和鲜花。
这种布置我见过，在顾深的手机相册里。
他说那是他老家的习俗，人去世后要在家里停放七天，让亲朋好友来追思。我当时还觉得挺有人情味的，现在看来，他那句话说得倒也没错。
他要的是七天。
七天，足够完成他所谓的“仪式”。
我推开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刷得雪白，挂着几幅风景画，看着像是出租的公寓。顾深应该把我转移到了某个他提前准备好的地方。
我顺着走廊往前走，尽头是一扇门。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这是栋老楼，外面是条偏僻的街道，路灯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