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偶有几辆车驶过。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死了一个白天。
我随便找了个方向走，脑子里乱成一团。我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需要理清思路，需要知道顾深到底要干什么。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看到路边有家24小时便利店。推门进去，一股热乎乎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大姐，看到我愣了愣。
“姑娘，你这是......”她上下打量我，“出什么事了？”
我才意识到自己穿得有多奇怪。白色寿衣，布鞋，脸色惨白，头发还被人梳得整整齐齐，活脱脱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没事，我刚从医院出来，”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家里人去世了，我赶过来的，没来得及换衣服。”
“哎呦，节哀啊。”大姐指了指里间，“要不你去那边坐会儿，我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解锁后，铺天盖地的消息涌进来。微信上有几百条未读消息，朋友圈被一条新闻刷屏了——我最亲近的闺蜜，那个陪我一起长大的姑娘，在朋友圈发了张我的遗照，配文是一堆哭脸。
新闻标题写的是“我市一女子突发心脏骤停身亡，年仅24岁”。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我的“猝死”经过，还配了张我和顾深的合照。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靠在顾深的肩膀上，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
评论区一堆人在说“好可惜太年轻了男友好帅一定要撑住”。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大姐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在我面前。我道了谢，捧着杯子暖手。杯壁的温度透过手掌传来，我这才发现自己冷得要命。
“姑娘，你男朋友呢？”大姐忽然问，“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来，他不担心？”
“他啊，”我笑了笑，“他在给我料理后事。”
“哦。”大姐好像没听出这话里的诡异，自顾自地说，“男人嘛，都那样。”
我喝完水，跟大姐道了谢，推开门重新走进夜色里。
我需要一个地方**，需要一台电脑，需要查清楚顾深嘴里那个“未晚”到底是谁。这一切都像是有人下的****，而我这个当事人，坐在棋盘上什么都不知道。
我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找到一家小旅馆。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到我穿成这样也没多问，大概以为是哪个剧组里的演员。
“一晚一百，押金五十。”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掏出手机要扫码，手指忽然停住了。
顾深肯定知道我醒了，他一定在监控我的手机。我这张卡里的每一笔消费，每一次定位，他都能看得到。
“能现金吗？”我问。
“现金也行。”小伙子抬起眼皮上下扫了我一眼，像是觉得我有点奇怪。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百五十块钱——这是我刚才顺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来的。生前，这些钱是用来给自己买衣服的。
现在用来逃命。
小伙子给我开了间房，在三楼。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电视一个卫生间，墙上贴着米**的壁纸，有些地方翘起来了。
我锁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电池拔了。
然后我坐在床上，开始仔细地翻看那个笔记本。
这一次，我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漏掉的细节。
在第十四次“死后记录”的最后，有一行很小的字，被墨迹盖住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第七天，顾深会在城西的教堂完成仪式，我要在那之前......”。
下面是什么，看不到。
我用手摩挲着纸面，想看看是不是后面的页被粘住了。果然，触摸起来的感觉不对，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了一层。我跑到卫生间，用毛巾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擦。
纸糊的痕迹慢慢化开，露出底下写着的字。
“在那之前，我要杀了程未晚。”
我的手指抖了一下。
这字迹是我的，但我完全没有印象。我一个法医系的学生，向来遵纪守法，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会写这种话？
可仔细想想，如果一个人被自己的爱人下毒十五次，每次都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从死亡到苏醒再到死亡，精神大概也会崩溃吧。
我合上笔记本，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