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的簿子:只记仇人名字  |  作者:捌戒  |  更新:2026-04-29
废石------------------------------------------。两座新坟并排而立,一大一小,像是大地裂开的两道伤口。坟上的土还是松的,被雨水冲出一道道细沟,顺着坡势往低处淌。,衣衫破烂,头发糊在额前。他的脸不丑,甚至称得上清秀,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空洞,是被什么东西烧干了之后剩下的灰烬。。铁柄,刃口卷了三处,握柄上缠着麻绳。那是阿愿编的。她说哥哥用这把刀劈柴磨手,缠上麻绳就不磨了。她说完这话的第三天,步明轩把她从祠堂台阶上推了下去。后脑勺磕在石角上,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他抱着她,她最后一句话是“哥哥快跑”。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雨声吞没。母亲赶来,看了一眼,转身投了井。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他一个人挖了两座坟,从夜里挖到天亮,指甲劈了四片,满手是血。,把刀尖抵在心口偏左半寸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封印,锁了他九年的灵脉。把他抽干,一滴不剩,灌进步明轩体内。,一刀刺了下去。,剧痛像一条火蛇从心口炸开,顺着经脉一路咬到指尖。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蜷得像一只被踩了壳的虾,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咬出了血——但不是惨叫,是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骂。“草!还真TM疼呢!”,刀刃还在抖。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两座坟,看着阿愿那座的坟头泥水还在往下流。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什么都不要了的人才会有的笑。“阿愿,”他说,“哥哥去找你了。”,又往里推了一寸。。。封印碎了。一股沉寂了九年的力量从骨头最深处喷涌而出——不是暖的,是烫的,像烧熔的铁水从心脏往外灌,一路烧穿经脉、骨骼、皮肤。他低头,看见胸口刀身上多了一道裂纹,和他心脏上的伤口一模一样。裂纹里渗出来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然后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坟前。。。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位置。。他还是穿着那件破烂的衣裳,胸口的刀伤已经结了疤,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痕迹从心口往上蔓延了半寸。但那双眼睛变了。七天前那双眼里还有灰烬——挣扎、不舍、痛,还有最后那句“哥哥去找你了”里藏着的对这人世一丝丝的羁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灰烬也烧干净了。只剩冰。结了冰的湖面,什么都沉在底下,什么也看不透。他站在那里,风吹过衣角,他纹丝不动。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步家村的方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面挤上来的。
“现在,”他说,“这疼痛,该换你们来承受了。”
步家祠堂里,血从青石台阶上一级一级往下淌,流过被斩断的红绸,流过破碎的杯盏,流过步守岳瘫软的身躯。他睁着眼,眼珠子还能转,但脖子以下什么也动不了了。步明轩跪在血泊最中央,裤*湿了一片,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是她自己站不稳……是她自己站不稳……”
步夜行站在满堂尸骸中间,断念垂在身侧,刀刃上的血顺着那道裂纹一滴一滴往下坠,在地上砸出硬币大的印子。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有的死了,有的没死。死了的是动了手的,没死的留给他记账。他收刀入鞘,转身从步明轩身边走过。
没有踢他,没有啐他,连看都没看他。
他走出祠堂大门,跨过门槛的时候脚在石阶上蹭了蹭——把鞋底的血蹭干净。然后走到祠堂外面的台阶尽头,慢慢坐了下来。这里是阿愿当年被推下去的地方。台阶边缘的青苔还在。他伸手摸了摸那片青苔,湿的,冷的,和那天一样。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阿愿的荷包,没有打开,只是攥在手心里。他看着远方,开始回忆。
步夜行九岁那年腊月,第一次把手按在测灵石上。
那天的晒谷场挤满了人——步家村年终测灵,是腊月里最热闹的日子。测灵台搭在村东头,青石为基,白幡作饰,台中央那根石柱通体漆黑油光水滑,据说能感应出任何一个孩子体内哪怕一丝灵力。
族人把晒谷场围得水泄不通。前排坐着族长和长老,中间站着各家各户的大人,后面挤着探头探脑的孩子。有嗑瓜子的,有低声唠家常的,还有押了灵石赌今年谁能测出灵根的。
步夜行站在队伍最末端。
没人跟他说话。别的孩子有爹娘蹲在旁边整衣领、拍肩膀、往嘴里塞甜糕讨吉利。他就一个人站着,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衣服是步明轩不要的旧棉袄,袖口磨破了边,棉絮从接缝处往外钻。领口太大,风一吹就往里灌。
“下一个,步夜行。”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从人群里伸出来拉住了他。
是***。
母亲蹲下身,把他的衣领拽紧,又把他额前的碎头发往耳后别了别。然后她摊开他的右手掌心——她的手比他更凉。她从怀里摸出半截灶灰,蘸了点水,在他手心里慢慢画了一道符。歪歪扭扭,像一条不会飞的龙。她画得很慢,一边画嘴唇一边在动,像是把能想到的所有吉利话都画了进去。画完,她把他的手指合拢,两只手包住他的拳头,攥了很久很久。
“平安。”她说,“娘给你画了平安。”
步夜行点了点头。他走上测灵台,把右手按在测灵石上。
石柱纹路里亮了一丝微弱的银光。光从底部往上爬,很慢很吃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石头底下拼命往上顶,又被什么更重的东西死死拽住了脚。光爬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忽然停住。然后迅速往下退,比爬上来时快了十倍。
石柱重新归于漆黑。
测灵师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宣读过无数遍的判词:“无灵力感应。凡人体。”
晒谷场安静了片刻。然后窃窃私语像**一样嗡嗡地响了起来。有人惋惜,有人叹气,有人悄悄把刚才押的灵石从左边口袋挪到右边。步夜行把手从石头上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平安符被汗泡糊了,糊成一团灰渍。
他抬头找父亲。父亲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在测灵师念出“凡人体”那六个字的时候站了起来,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然后他转身,从人群中让出来的一条窄道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