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青云直上!  |  作者:a摘风  |  更新:2026-05-01
城南破屋------------------------------------------。,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檩条。院墙塌了一截,用几块木板歪歪斜斜地挡着。院子里长了半人高的荒草,一脚踩下去,窸窸窣窣地从草里窜出几只壁虎,吓得陆维舟往后跳了一步。,门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灰尘簌簌地往下掉。。至少墙没塌,梁没断,灶台还在,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原主父母留下的旧物——一张缺了腿的供桌,几件补了又补的旧衣裳,两床发霉的被褥,还有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墙角有一个书箱。,快步走过去,打开箱子。霉味扑鼻而来,但里面的书保存得还算完整——《论语》《孟子》《诗经》《尚书》《周易》《礼记》,五经俱全,还有几本字帖和好几本手抄的时文集。他翻了翻,纸张虽已发黄,字迹倒还清楚。“好东西。”他蹲在书箱前,一册一册地翻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对于将科举视为唯一出路的古代读书人来说,这几箱书就是比黄金还贵重的财富。,陆维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老屋的修缮中。,用一把借来的柴刀砍得干干净净,又把塌了的院墙重新垒好——虽然垒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挡住野狗。接着上房补瓦,他踩着梯子颤颤巍巍地爬上去,把还算完整的瓦片重新码整齐,缺口处用油毡临时盖住。,但这具身体的原主在陆家做惯了粗活,手臂有力,手脚也算利索,他只需要调用原主的肌肉记忆,再加上一颗冷静的头脑,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他终于把屋子收拾出了一个勉强能住人的样子。堂屋扫得干干净净,供桌上摆了一盏油灯,灶房里支起了那口大铁锅,隔壁的卧房铺了干净的稻草,被褥虽然旧,但总归是晒过了,有阳光的味道。,双手叉腰,环顾四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很小。很寒酸。。属于他自己的,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进来:“维舟?维舟在家吗?”
陆维舟转头,看到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佝偻着腰走进来,手里挎着个竹篮。记忆告诉他,这是隔壁的刘婆婆,跟原主父母是老邻居,小时候没少照看过他。
“刘婆婆。”陆维舟迎上去,接过竹篮,扶她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
刘婆婆上下打量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瘦了,瘦了。你三叔那个人,心狠哪,亏得你爹当年帮过他多少忙,他倒好,把你当牛马使唤。”说着从竹篮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一盘炒青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快吃,婆婆专门给你做的。”
陆维舟看着那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确实饿狠了,这三天全靠身上仅剩的几文钱买了些糙米和咸菜,吃得嘴里寡淡无味。他端起饭碗,先向刘婆婆道了谢,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陆维舟吃得太急,第一口就烫了舌头,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地囫囵吞下去,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婆婆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忽然叹了口气:“你爹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你小时候也爱吃,每次都能吃一大碗。”
陆维舟的筷子顿了顿。
原主的记忆里,父亲陆鸣岐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考了二十年的秀才都没考上,最后在乡塾里教书糊口,四十岁上染了风寒,没钱治,拖了三个月就走了。母亲身体本就不好,丈夫死后伤心过度,不到半年也撒手人寰。那一年,陆维舟才十二岁。
“刘婆婆。”陆维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爹当年没考上秀才,是不是因为文章写得不对路?”
刘婆婆一愣:“这……我一个老婆子哪懂这个?”
陆维舟摇了摇头,没再追问。但从原主留下的笔记和书本批注来看,陆鸣岐的学问底子不差,只是文章风格太过古板,不懂变通,写的全是迂腐的理学文章,自然入不了考官的青眼。
所谓科举,说白了就是一场信息战。你以为你做学问扎实、经义背得滚瓜烂熟就够了?远远不够。你得知道主考官的喜好是什么,近三年的取士风向是什么,时文墨卷里流行的破题套路是什么。这些东西,没人教你,你就只能闭着眼睛瞎撞。
而陆维舟的优势恰恰在这里。
他是北大中文系科班出身,硕士论文写的就是明清八股文研究。他看过何止上千篇八股范文,那些清代的、明代的科举范文,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几十篇来。穿越到这个跟明清高度相似的大梁朝,等于是把答案都准备好之后才进的考场。
惟一的问题是,他还不知道今年院试的主考官是谁。
不同主考官的学术倾向和审美偏好,对考生文章的影响可谓天差地别。如果主考官是理学信徒,你写心学文章就死定了;如果他崇尚辞章华丽,你写得朴实无华也死定了。必须先把考官的底细摸清楚,才能有针对性地准备。
此事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钱。
陆维舟算了一笔账:院试报名费二两银子,加上**期间吃喝住宿,至少要准备五两银子才够用。而他全身上下,加上翻遍老屋找出来的铜板,总共只有一百三十七文钱,连一两银子的零头都不够。
他必须想办法搞钱。
第二天一早,陆维舟去了城里的书铺。
江宁城不大,东西两条大街,书铺集中在东街,拢共三四家。他走进最大的一家“文渊阁”,一眼就看到了书架上摆着的最新时文集,标价八钱银子一本。他拿起来翻了翻,文章写得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装帧精美,封皮上印着“江宁名家新科墨卷选”几个大字,旁边还贴着“限时优惠,预购从速”的红纸。
陆维舟放下书,嘴角微微一弯。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回到城南老屋,他铺开纸,磨了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制艺精粹》。
这是他打算写的一本时文集的名字,或者说,一本“科举攻略”。他要做的不只是写一本范文汇编,而是把****的经典策论思路分门别类地梳理出来,再结合大梁朝的实际情况,分析什么样的文章最容易得高分。这里面有套路,有技巧,有考官心理分析,甚至还有不同地区考官的学术流派和阅卷偏好。
这种书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是高考满分作文集加上命题趋势分析报告的市场价。
但在大梁朝,还没有人做过这种事情。
现存的时文集,完全是文章的简单堆砌,上面收录哪些范文、为什么好、好在哪,一概没有分析讲解。一个考生买回去,除了死记硬背,完全摸不着门道。而他要写的这本书,等于是把科举**的“通关秘籍”直接摆在读者面前。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先把这本书写出来。
陆维舟坐在桌前,烛火摇曳,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他深吸一口气,提笔悬腕,落下了第一行字。
“夫制艺一道,非徒诵经史、记章句之谓也。其要在明体达用,识时务,通古今,察乎人情物理,而后可以言文章……”
他写得很快,思绪如泉涌。前世二十多年的中文功底加上原主十多年的经义积累,此刻像是两条河流汇在一起,奔涌而出,势不可挡。他旁征博引,从先秦诸子一直论述到唐宋八大家,再结合大梁朝的取士现状,层层递进,条分缕析。
不知不觉间,烛火烧尽了一根又一根。
等陆维舟回过神来,天已经微微亮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低头看着面前厚厚一沓稿纸,粗略数了数,竟写了三十多页。差不多把全书第一章“制艺总论”的框架搭完了。他靠着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渐渐地变成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累是真累。但那种久违的、被知识充盈的踏实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把稿纸仔细收好,吹灭油灯,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梦见了考场。朱红色的围墙,高大森严的贡院,成千上万的号舍鳞次栉比。他坐在逼仄的号舍里,面前摊着试卷,窗外是沉沉的暮色,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提笔的瞬间,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贡院最高处,穿着赤红色的官袍,腰间系着玉带,背对他站着。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面目模糊不清,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随风飘来——
“陆维舟,我在京城等你。”
他猛地惊醒,后背冷汗涔涔。
窗外晨曦微露,鸡鸣声声。床头的稿纸还整整齐齐地摞着,油灯已经燃尽了最后一滴油。
陆维舟坐在床上,慢慢平复了呼吸,目光落在那摞稿纸上,许久没有动。
然后他掀开被子,披衣下床,走到桌前,重新磨墨铺纸。
不管那个梦预示着什么,眼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写出这本足以改变无数寒门士子命运的书。
一篇文章,一本书,一场**。
他要用这三样东西,敲开一个崭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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