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岁

鸢落荒年------------------------------------------，石头村的日头烈得能烤焦皮肉，漫山黄土裂着缝，枯草根早被挖得一干二净。风卷着沙砾刮过，打在土坯墙上簌簌落渣，混着空气中的饥馑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怀里还攥着半根磨秃的苦草根，脸蜡黄得像张糙纸，出气微弱。迷糊间，有小手拍着她的脸，急惶的哭腔钻进来：“娘！娘醒醒！小宝饿哭了！娘”，撞得她太阳穴突突跳。眼前不是出租屋的电脑和白墙，只有灰蒙蒙的天，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娃扒着她的胳膊——是她的长子李念祖，小名大石头，五岁多的孩子，已经学着护着弟弟妹妹。：她是石头村老沈家的大闺女沈桐儿，二十二岁，嫁了本村**汉子，生了三个娃：大石头李念祖，二柱李念禾，还有刚满一岁的李小宝。三个月前，丈夫上山打猎再没回来，只留了摊模糊的血渍，偏逢百年不遇的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树皮野菜都被*尽，饥荒吞了半个村子，她拖着老的老、小的小，日日拾荒，终究撑不住倒了。，是二十一世纪的社畜阿鸢，熬通宵赶方案心梗猝死，一睁眼，竟成了这荒年里朝不保夕的沈桐儿。“娘……”大石头笨拙地护着怀里的小宝，小家伙脸青灰，嘴唇干裂渗着血丝，哭一声喘半天，身子软得像团蔫棉花。二柱蹲在一旁，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瘪着嘴不敢哭，手里捏着个底破的空竹篮，湿漉漉的眼睛巴巴望着她。，腿肚子直打颤，原主饿太久，身子早垮成了薄纸。摸了摸大石头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揪成一团——这年月，饿病交加，娃的命轻得像根草。，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叮——生存补给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沈桐儿。当前场景：大旱饥荒·石头村，生存评级：濒危。？金手指！沈桐儿心头一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系统初始福利：解锁10立方米储物空间，发放应急糙米10斤，是否提取？！她默念的瞬间，掌心多了个粗布米袋，沉甸甸的糙米粒硌着掌心，真实的重量让她红了眼。这荒年，粮食就是命。“娘，这是啥？”大石头凑过来，鼻子动了动，眼里满是懵懂的渴望。“别声张。”沈桐儿把米袋塞进衣襟，用粗布褂子紧紧掩住，摸了摸三个娃的头，“咱们回家，娘煮米汤喝，喝了就不饿，石头的烧就退了。”，让他抱稳小宝，牵着二柱的手，一步一踉跄往村里挪。脚下的黄土路坑洼硌脚，沙砾打在脸上生疼，每走一步都轻飘飘的，可看着身后三个小小的身影，她咬着牙硬撑。，个个面黄肌瘦，挎着空竹篮，步履蹒跚。村东头张婆家的哑着嗓子喊：“老沈家的，醒了？拾着啥了？”
沈桐儿装作虚弱，扶着腰喘气：“啥也没寻着，晕了半天才醒，多亏了娃们。”说着晃了晃空竹篮，里面只有几根枯草根，村里人叹口气，再没多问——饿晕在坡上是常事，能醒过来已是万幸。
走到村口，正撞见王婶家的倚在土坯墙上，嗑着几粒干瘪的瓜子，眼睛尖得像鹰，扫过她阴阳怪气：“老沈家的，命倒硬，莫不是藏了吃食偷偷垫了肚子？”
王婶家的最爱嚼舌根，见不得旁人好，原主没少受她挤兑。沈桐儿苦笑着咳嗽两声，身子晃了晃：“婶子说笑，我这身子骨，能活着就不错了。”说着牵着娃匆匆走，身后传来王婶的嘟囔：“装模作样，定有猫腻！”
沈桐儿的家在村西头，挨着公婆和爹**屋，都是黄土夯墙，茅草顶破了好几个洞，四壁漏风，院里光秃秃的，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推开门，婆婆正扶着门框张望，声音弱得像蚊子哼：“桐儿，你可回来了，急死娘了。”
公公蹲在院角抽旱烟，烟杆半天没冒一口烟；屋里，她的爹娘坐在炕沿，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见她进来，只松了口气，没力气多说一句话。一家老小挤在两间漏风的土坯房，顶梁柱没了，又逢饥荒，日子像风中残烛，一吹就灭。
沈桐儿扶着婆婆进屋，让娃们坐在炕边草席上，趁人不注意，悄悄从储物空间取了半斤糙米，溜进灶房。灶房里只有一口黑黢黢的铁锅，一个豁口陶罐，柴堆只剩几根一碰就碎的枯木枝。
她划燃火石，点上火，添了半罐清水，淘洗好糙米小火慢煮。火苗**锅底，淡淡的米香慢慢漫开，压过了屋里的霉味和土腥气——这是近一个月，家里第一次飘出粮食的香味。
大石头拉着二柱贴在灶房门口，咽着口水小声嘀咕：“弟，有米汤喝了。”二柱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铁锅，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米汤熬稠，沈桐儿盛了六碗，先端给公婆和爹娘，再给三个娃，最后给自己留了半碗，堪堪盖住碗底。小宝被香味勾醒，捧着碗**沿，喝得滋滋响，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大石头小口小口喝，喝完还反复舔干净碗沿，连滴米汤都不剩。
婆婆喝着米汤，浑浊的眼泪掉在碗沿：“这米……哪儿来的？”
沈桐儿早想好了说辞，轻声道：“晕在坡上遇着个过路货郎，心善，见我带着娃可怜，送了半袋糙米，省着点吃，能撑几天。”
老实的老人哪会多想，只一个劲念叨货郎心善，说老天爷开眼。沈桐儿喝着米汤，悄悄唤出系统：糙米能换铜板吗？
叮——粮食兑换功能解锁：糙米1斤=2文，精米1斤=5文，面粉1斤=4文。储物空间可随时存取，铜板直接存入贴身口袋。
她点点头，趁没人注意，把剩下的糙米尽数存进储物空间——荒年露财就是招灾，这点道理，她比谁都懂。
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浑厚的喊声：“老沈家的，在家吗？”
沈桐儿迎出去，是里长家的，挎着个竹篮，鬓角斑白，脸上刻满风霜，眼神却平和：“听说你晕了，送点蒲根粉来，磨成饼能顶饿。这旱情没个头，村里日子难熬。”
竹篮里是半袋灰褐色的蒲根粉，粗粝刮嗓子，却是村里人如今最主要的吃食，能填肚子不**。沈桐儿连声道谢，里长家的又叮嘱：“明儿个去村西河沟找找，水干了兴许有菱角小鱼。你身子虚，扛不住就别去，村里寻着了给你家留口。”
“多谢体恤，我歇一晚就好，明儿个跟着大伙去，多个人多份指望。”沈桐儿躬身道。
里长家的点点头走了，刚出院门，就撞见蹲在隔壁墙头的王婶家的，王婶赶紧缩回去，心里嘀咕：老沈家的喝上了米汤，还得了蒲根粉，定是藏了粮食，非盯着不可。
屋里，喝了米汤的老人靠在炕沿闭目养神，脸色好了些。三个娃挤在草席上，小宝窝在大石头怀里，叼着空碗睡得沉，二柱还捧着碗，一遍遍**碗沿。
沈桐儿走到院门口，望着漫天黄沙的村野，晚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可她却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是阿鸢，也是沈桐儿。是老沈家的大闺女，**的媳妇，三个娃的娘。从今往后，她就是这一家老小的顶梁柱。
靠着系统，靠着一双手，她要护着家人熬过这荒年。等雨水落下，她要让这荒芜的黄土长出青禾，让这寒舍日日飘着饭香，让孩子们再也不用忍饥挨饿。
纵使黄沙漫天，前路茫茫，这一次，她要领着一家人，从这**遍地的荒途上，硬生生踏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