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歹有条活路！”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愣住了。
原来，多出来的那张嘴，不是弟弟，是我。
娘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可她的手，却紧紧抱着刚出生的弟弟，一步也挪动不了。
她选择了弟弟。
我被男人拖拽着，一步一步往院门外走。
我的鞋子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我叫了六年“家”的地方。
爹爹攥着铜板，转身进了屋。
娘坐在地上，抱着弟弟，哭声越来越小。
院门被关上了。
我的世界，也黑了。
02
拉我走的男人叫钱三。
我不喜欢他，他脸上的疤会动。
他把我带到一辆牛车上，车上已经有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娃。
她们都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像一群被丢掉的小猫。
牛车摇摇晃晃，走了很久。
我饿，也渴。
钱三从布袋里掏出几个黑乎乎的窝头，扔给我们。
我没抢。
一个大点的女孩抢了两个，塞给我一个。
窝头很硬，硌得牙疼，还拉嗓子。
我吃了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想娘做的糊糊，虽然稀得能照见人影，但很暖和。
天黑的时候，牛车停在一个大院子前。
钱三把我们一个个赶下车，推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很胖的女人，穿着绸缎衣裳，手里捏着一条手帕。
她挨个打量我们，眼神像在挑牲口。
“这个，太瘦。”
“这个，看着不机灵。”
她的手指到我。
“这个还行，眼睛大，手脚也看着利索。”
她回头跟钱三说话。
“十个铜板，不能再多了。”
钱三脸上的疤扭了一下。
“徐**，这可是我从山里头好不容易淘换来的，路上吃喝不要钱啊？十五个，少一个都不行。”
他们为我的价格争吵。
我才值十五个铜板。
比一头小猪仔还便宜。
最后，我被那个叫徐**的女人买下了。
她把我带进一个大厨房。
厨房很大，比我家的屋子还大。
一个叫刘**婆子是这里的管事。
她拿眼睛斜我，一脸刻薄。
“以后你就叫徐丫，在这儿干活，手脚麻利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从此，我没有了名字，只有“徐丫”。
我的活是劈柴、烧火、洗菜、刷碗。
天不亮就要起，一直要干到半夜才能睡。
睡的地方是灶房角落里的一堆稻草。
冬天冷，没有被子，我就抱着自己缩成一团。
干不好活就要挨打。
刘**手很重，打在身上**辣地疼。
我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吃的，是主家剩下的残羹冷炙。
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饭。
我常常饿得头晕眼花。
有一次，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藏了一个馒头。
被刘妈发现了。
她把我拖到院子里，用竹条抽我。
竹条抽在身上，皮开肉绽。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哭了，会挨打得更狠。
徐家有个小少爷，叫徐子明，比我大两岁。
他很顽皮，总喜欢捉弄我。
他会把虫子放进我洗的菜里，然后跟徐**告状，说我不干净。
我又要挨一顿打。
他会故意把我推倒，看我摔得满身是泥，然后哈哈大笑。
我不恨他。
我只是羡慕他。
他有爹娘疼，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去私塾读书。
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在这里待了四年。
从六岁到十岁。
我的手变得粗糙，长满了冻疮和老茧。
我的个子长高了一些，但人更瘦了，像根豆芽菜。
我变得不爱说话，眼神总是低垂着。
我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忍耐。
有一天，我听见刘妈和别的下人聊天。
“听说**要把徐丫卖到春香楼去。”
“可不是嘛，那丫头也十岁了，再养两年，身段就出来了，能卖个好价钱。”
春香楼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个好地方。
我心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我不能被卖掉。
我开始偷偷攒钱。
主家打赏的铜板，我一个都舍不得花，悄悄藏在灶台的砖缝里。
我还学着认字。
徐子明在院子里读书，我就躲在窗外偷偷地听。
他丢掉的废纸，我捡起来，宝贝一样藏好，晚上借着月光，一遍一遍地看。
我要逃出去。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