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染旧时音

我出身贫寒，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三年前太子为了娶我，抗旨拒了丞相千金的婚。
一年前又为了扶我上位，独自抗下****的死谏。
可我记性不好，总是会忘记这些事。
谢辞不但不嫌弃，还会温柔的对我说，“你永远是朕唯一的中宫皇后。”
知道我喜静，他就在皇宫旁专门给我修个别苑，从不让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
今天，听说大臣们正在给谢辞选秀女，我一时好奇，决定去皇宫里凑个热闹。
……
“姑娘，不能往那边走。”
守门的侍卫拦住我，手按在刀柄上，满脸警惕。
我笑了笑，指了指别苑的方向：“我住那儿的，就是想进宫瞧瞧热闹。”
侍卫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素净的衣裙上停顿片刻，露出轻蔑。
“别苑的人未经传召，不得入宫。”
我没再跟他争辩。
趁换岗的间隙，绕到西侧角门翻了进去。
皇宫比我记忆中大得多，或者说，我对它根本没什么记忆。
谢辞说我嫁给他时走的就是这条御道，可我看着眼前朱墙碧瓦，脑子里一片空白。
御花园里的女人，光我远远看到的，就有****。
谢辞跟我说后宫只有几位姐姐，都是前朝逼着纳的，看来是我记性太差，把几十位记成了几位。
我正想走近些看，一顶明黄绣凤的肩舆从侧道抬过来。
我躲闪不及，肩膀撞上了轿杆。
轿帘掀开，一张妆容精致的脸露出来，凤冠、朝服、金丝绣的百鸟朝凤纹。
没想到她竟然认识我。
“哟，这不是那位住在别苑的……”她歪着头想了想，笑了，
“叫什么来着？连玉牒都上不了的人，本宫确实记不住名字。”
她身后的宫女们捂嘴笑成一片。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叫什么。
可我愣住了。
我叫什么？
谢辞从来都喊我“阿音”，我的全名是什么？我竟然想不起来。
这短暂的发愣在那女人眼里，成了怯懦。
“跪下。”
萧明月抬了抬下巴，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将我硬生生摁在地上。
膝盖磕在石板上，痛意从骨缝里往外钻。
“贵妃娘娘，她就是那个……”
“嘘。”萧明月竖起一根手指，笑得温婉，“一个**罢了，别脏了本宫的耳朵。”
我抬起头，想反驳。
眼角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御道尽头走来。
是谢辞。
我的心猛地松了一下。
他来了就好，他一定会护着我的。
我看着他走近，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谢辞……”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我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然后越过我，朝萧明月走去。
“明月，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轻柔。
我跪在那里，膝盖上的痛远不如胸口那一下来得猛。
谢辞回过头，居高临下看着我，眉目间没有一丝温度。
“皇宫有皇宫的规矩，谁准你擅闯的？还不快滚回去。”
他的语气冷得像是在训斥一个犯错的宫女。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当晚，谢辞来了别苑。
他端着一碗安神汤，坐在我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阿音，今天是朕不好。”
他叹了口气，目光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
“萧明月是丞相的女儿，丞相手握半朝兵权，朕若在人前护你，他们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朕只是做戏给他们看的。你懂吗？”
我看着那碗安神汤，闻到了熟悉的苦味。
每次喝完这碗药，我都会睡很久，久到忘掉之前发生的事。
可今天的委屈太重了，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那你也不能如此折辱我？”
谢辞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笑了。
“傻姑娘，朕的心在你这里，面子给她又何妨？”
他把碗递到我嘴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困意很快涌上来，意识模糊前，我听见他说：
“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