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听见前夫心声

够吗。
"你不是要加班吗。"
"今天不加班。"
"你以前每天都加班。"
"今天不想加。"
今天不想加。昨天也不想。前天也不想。每天都不想。但不加就要回家。回家就要面对她。面对她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就沉默。沉默她就难过。她难过我就更不知道说什么。死循环。
他嘴上没说的那半句直接灌进她脑子里："以后也不想加了。加班为了躲你，不加班也见不到你。加不加都见不到你。闻砚你是个傻子。"
傻子。你终于承认了。在心里承认。在心里骂了自己三年。嘴上还是嗯嗯啊啊敷衍了事。
温书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傻吗。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温书语坐在沙发上，夹起一筷子面。面已经坨了。她嚼了两口。闻砚把茶几上的凉水杯移开，换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动作很轻。
兑了温水。她以前每天都兑。
我从来没说过谢谢。
从来没说过。
三年一次都没有。
她怎么从来不生气。她脾气也太好了。她是不是对我没要求。她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指望我。
那她为什么要嫁给我。
她为什么哭了。
温书语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闻砚站在旁边，端起自己那杯凉水喝了一口。两个人隔着茶几站着，一个喝温水，一个喝凉水。
她喝了。她以前喝完都会说一声谢谢。
今天没说话。
是不是水温不对。
"水温还行吗。"
"还行。"
还行。她说还行。她从来都是还行。不烫就行。太烫她会皱眉。她皱眉我不喜欢看。所以每次都兑到不烫。
我兑了三年。
她兑了我三年。
谁也不说。
闻砚把杯子放进水槽，转身走向书房。温书语看着他的背影，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步伐不紧不慢。
熨烫技术不错。结婚第一年她给我熨的。后来她自己开工作室，忙了，就不熨了。我也从来不提。我以为她会一直熨。我以为她不会累。
她工作室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三年了我没去过一次。她邀请过我一次。说有茶会。我说什么茶会。她说就是一些客户。我说那你自己去。我当时在签文件。她就没再提了。
她后来跟谁去的。
不知道。
我应该问的。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
"以后再也不能站在她旁边刷牙了。"
再也不能了。
以前每天早上都可以。
她站在左边我站右边。并排。镜子里的倒影重叠。满嘴泡沫。她会瞪我一眼。我不知道她在瞪什么。
现在知道了。
晚了。
她盯着碗里那坨面看了几秒。面已经彻底坨了。筷子夹起来会断成好几截。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清晨——她站在他旁边刷牙，他从镜子里看她，两个人满嘴泡沫谁也不说话。
她看镜子里的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吗。
我吗。
她在想我吗。
为什么从来不问。
因为问了也没用。他不会回答。他只会沉默然后走掉。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碎在眼前。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手背湿了。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站起来干什么。
去书房。
去书房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走。
走到书房门口，抬起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停。
因为怕。
怕什么。
怕他开门。怕他不开门。怕他开门看见我在门口站着。怕他不开门我只能走掉。
然后推开门。
闻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离婚协议。签字笔还握在他手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犹豫。
他居然在犹豫。
他不是早就想离了吗。三年冷暴力，现在如愿了，还在犹豫什么。
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笔杆，纸缘被他的手指捻出了一道细微的折痕。
那道折痕。
她看到了。
折痕很深。
他捻了很久才捻出这么深的印子。
他在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签。
还是在想签完之后怎么办。
他看到门被推开，手指在协议边缘蜷了一下。
他手指动了。
他紧张了。
他在法庭上从不紧张。现在紧张。
为什么。
因为在签我。
三年了，第一次因为我紧张。
温书语把那份协议从他面前抽走，举在他眼前。她的手背还湿着，水痕在灯光下反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