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是我和林晓薇在一起的第三年零四个月。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周五，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去商场给她挑了条项链，打算当晚求婚。
结果我到她公寓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和陈默从出租车里下来。
陈默是我同事。我们仨上个月还一起吃过火锅。
我站在那儿没动。
他们没看见我。
林晓薇笑着，陈默低着头跟她说什么，两个人走进了楼道。
我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把项链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没有上楼。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
第二天我去登记处问了一圈，办离婚需要双方都到场，办结婚只需要一个人愿意就能先拿号排队。
我就排了个号。
我当时想的是：随便找个人，领个证，给林晓薇看一眼，出口气，完事。
我们公司那栋楼里，和我接触最多、也最方便拉来走这趟的，是每天早上在十七楼拖地的保洁员方玉兰。
她34岁，离过一次婚，有个女儿跟**生活，平时话不多，见人就点头。
我去问她的时候，心跳得很快，觉得自己完全是个**。
“方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她拿着拖把，抬头看我。
“我想请你帮个忙，就是陪我去领个证。”
她没说话。
“不是真的，就是走个形式。我……遇到点事了，需要这么做一下。”
她看了我很久。
“结婚证是真的假不了。”
“我知道。”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把拖把靠在墙上，摘了橡胶手套。
“行。”
就这一个字。
我愣了一秒。
“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肯定有你的理由。”她把手套搭在水桶边上，“什么时候去？”
我们当天下午就去了民政局。
排队、填表、拍照、盖章。
全程不超过四十分钟。
她把结婚证收进包里，站起来说：“行了，我去买菜了。”
然后就走了。
我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晒着脑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这辈子做过最冲动的一件事，后来会变成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一个谜。

第二天是周一。
我提前到了公司，正好碰见集团董事长谢文远从电梯里走出来。
谢文远是那种走路带风的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是定制的。他在这栋楼里每次出现都会让人条件反射地站直。
他平时不跟我说话。
我只是个中层，跟他之间隔着**。
但那天他从电梯出来，正好和我对上，停了一秒。
“林深。”
他叫出我的名字，我有点意外。
“是。”
“听说你昨天结婚了？”
我停下来，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对。”
“领证了？”
“对。”
他看了我一眼，那种看法有点奇怪，不像是在问婚事，像是在确认什么别的东西。
“你老婆叫什么？”
“方……方玉兰。”
他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我站在那儿，后背有点发凉。
我以为就这样过去了。
到下午，公司里已经传开了。
林深结婚了，娶了咱们十七楼的保洁阿姨。
我坐在工位上，能感觉到周围的人在看我。
有人笑，有人皱眉，有人用特别低的声音说话，然后抬头看我一眼，再把视线移开。
同事陆平走过来，凑到我旁边。
“兄弟，你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
“那你……”他压低声音，“你娶那个保洁大姐？”
“她叫方玉兰。”
“我知道她叫什么，问题是你为什么——”
“正常结婚，有什么问题？”
陆平闭嘴了。
他看了看我，摇摇头走开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没动。
林晓薇那边，我一条消息都没发。
她发来过两条，第一条是“你今天怎么没来找我”，第二条是“陈默跟我说你好像知道了，我们可以谈谈”。
我都没回。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但有一件事让我想不明白——谢文远是怎么知道